逢晴日 第58(1/2)

    家奴:“当时我没说话,是你自己猜的。”

    少微的恼怒变作五分:“那你怎么不否认?”

    家奴的神态堪称诚实:“当时我想了想,觉得跟她的姓也很好。”

    少微脸颊扭曲了一下:“……那你亲口说出的‘钱’之一名又是真是假?”

    家奴:“假的,但那是你听错,我名且安,你听成了钱。”

    少微吃惊地看着他——赵且安?!

    少微一时不知该震惊于此人竟就是传闻中的第一侠客赵且安,还是该恼怒于自己一直以来被蒙在鼓里将对方当成什么姜钱……

    但这震惊之下的犹豫只存在了片刻,少微还是先选择了以自我为重,恼道:“这么久以来你为何从不否认姜钱这个姓名?”

    家奴:“我也从没承认过。”

    少微:“……那不正是默认之意吗!”

    家奴:“不是,是你误解了。”

    “……”这极其熟悉的对话方式分明就是一支崭新的回旋镖,将少微鼓囊囊的十分怒气顿时扎得七零八落,很难再理直气壮地发作问责。

    她只好换一个角度攻击:“堂堂第一侠客竟私下为人奴仆,这就是你们江湖人士的操守追求吗?”

    这攻击根本无效,家奴反应平静:“江湖也非世外之地,侠客也要过日子,自然做什么的都有,挑夫货郎伙夫铁匠皆可兼职侠客。”

    少微大惊,甚至侠客身份才是兼职?

    又听家奴赵且安语气带些谢意地道:“况且她从不轻易收奴,直到为了给你一个说法,才肯就此认下我这奴仆身份,与我而言这是求之不来的好事,我该多谢你。”

    分明是极其卑微的话,但由这沧桑口吻叙述,竟果真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伟大名分。

    少微一面陷入了对第一侠客的美好幻想被打破的情绪中,一面不禁想起,自己曾问姜负是否比得上江湖第一侠客赵且安,彼时姜负答:“他哭着求着要做我的从仆,我且不见得会答应。”

    那时少微只觉姜负实在自负,而今才知是自己将侠客想象得过于侠客。

    现实突然击碎了想象,少微险些二次破防,她抓起那黄檀木杖,边逃走边丢下一句半破防的话:“……你与我想象中的第一侠客一点也不一样!”

    家奴抱鸟跟在后面,哑声道:“与世人想象中不同才好,我乃通缉重犯,小隐隐于江湖,大隐隐于她人奴。”

    少微再听不下去,拄杖一顿疾走。

    刘岐见她走来,遂自亭中而出。

    少微眼睛与鼻头皆哭得红肿,察觉到刘岐将目光投来,她立时先发制人:“你这池中水一点也不干净,我不过洗了把脸就这样了!”

    这话简直叫邓护愕然,他们郡王府的池水又不是毒液。

    却听身侧的主人应道:“嗯,我回头便让人收拾干净。”

    少微的难堪被就此揭过,刘岐自然而然地询问她与她的家奴:“已是午后,不如让人备些饭菜充饥,也好为侠客接风洗尘。”

    赵且安看了一眼这少年。

    少年人皮相骨相皆属上乘,可谓贵气天成,更难得的是此刻态度堪称友善,同那夜湖边的阴郁戒备截然不同。

    赵且安岂会不知这其中缘故必是有所图,于是腹中饥饿的他便也坦然提要求:“嗯,劳烦多烹些肉菜。”

    说着,看了眼走在前面一瘸一拐的少微,补充一句:“再清淡些。”

    孩子既在长身体也要养伤,尤其气性还很大,饮食不免要多上些心。

    想到这孩子在姜负手中时是一个样,如今在自己手中又是另一个样,赵且安几分心虚惭愧,决心日后要好好学习监护之道。大的方向他固然做不得主,日常养护他务必在所不辞。

    心计有余,窍未开全

    少微心事重重,自顾拄拐走在最前。

    刘岐在后方与那位侠奴叙旧寒暄:“隐约记得,与侠客初次相见那年,我不过七八岁稚龄。”

    那两年宫中常有闹鬼传言,一次偶然,他听到两名宫娥窃窃议论沧池畔夜间有鬼魂出没,二人说得有模有样,还说有人见着了那鬼魂,作秦兵打扮,十分凶煞。

    沧池乃皇家林苑,位于未央宫与建章宫之间,若果真有阴魂作祟,便很容易威胁到父皇母后,于是他跑去向父皇奏禀此事。

    那时父皇的身体还未开始衰败,气态霸道镇定地与他笑着说:如今乃刘家天下,纵有先秦亡魂游荡又有何惧之,生时即为败将,死后还敢妄图颠覆胜者江山吗?

    他听在耳中,只觉胸中升起一股傲气,不禁挺直了腰背。

    他天真自恃刘氏天家血脉必然不凡,又因跟着舅父出入了几次军营,自觉具备了几分威风煞气,于是趁夜取出匣中三尺剑,跑去沧池畔,欲图伏击那传闻中的作祟亡魂。

    然而他在沧池畔搜寻许久,也不见丝毫异样,他又十分自大地猜测或是自己威仪太甚,惹得鬼魂不敢现身,遂躲藏于一丛茂密花丛后。

    等得太久,夜已很深了,孩童总是容易犯困,他抱着三尺剑,打起了瞌睡。

    直到一声有别于风声的细微响动隐约传入耳中,他立时精神一振,拔剑而起。

    却见前方花丛中一道灰影正在弯腰找寻什么,那灰影反应极快,抬起头来,分明是人非鬼。

    赵且安也记得此事,他没法不记得——

    那是他头一回被人瞧见真容,那小童手持一柄比身高短不了几寸的三尺剑,肃容大喊有刺客,招来一群巡逻的禁军。

    他自然及时逃脱了,只是要找的珍贵药材没到手不说,还暴露了长相,没过几日就出现在了长安城内外的通缉布告上。

    好在和性格一样,他的长相也颇具大隐隐于市的条件,他生得一副过于路人的样貌,此后几乎每年都有保底十人被误当做是他赵且安,被人检举扭送官府后,投入牢中又被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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