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城樓驚鴻(2/2)

    「我戚澈然——」

    「末将不敢。」

    戚澈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楚国的脊樑。

    话音落下，城楼上一片死寂。

    她明明可以屠尽三万楚军，为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苏离雪身形一僵，连忙低头：

    「不想让你在朕面前，一直哭。」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冷厉：

    三万条人命……

    「好。」

    她那个从小就被保护得好好的、不諳世事的弟弟。

    「不要管我——！」

    「传话给楚军——」

    「走。」

    「朕说休战，就是休战。」

    「天真。」

    戚家的人，不能没有骨气。

    就因为她不想看他哭？

    他是戚家的人。

    玄夙归蹲下身，与他平视，金色的竖瞳近在咫尺：

    「若三日后还不撤兵——」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俘虏。

    「朕的东西，得好看才行。」

    「朕会让他们的『公子』，一块一块地被送回楚国。」

    苏离雪策马上前，一脸困惑：

    她的弟弟。

    她的金色竖瞳里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情绪，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的声音穿透风声，回盪在城楼之上：

    「还是说，苏将军想违抗朕的旨意？」

    城楼上。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好样的……」

    她站起身，大手一挥。

    「我——绝不辱没戚家的名声！」

    戚澈然跪坐在城墙上，浑身颤抖，却依然倔强地抬着头，与她对视。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泪水不断滑落，可他的脊背——

    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拖进自己怀里。

    玄夙归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许会死。

    戚澈然的身体僵住了。

    「陛下？」

    戚澈然被她拖着往回走，脚步踉蹌。

    她为什么休战？

    那隻揽着他腰的手，力道却比往常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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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夙归的声音冷得可怕：

    「楚国万岁——！」

    休战？

    「敢这样忤逆朕的人。」

    这不可能。

    玄夙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却复杂难辨：

    她缓步走到戚澈然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戚澈然被她拖着，浑浑噩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回去好好受罚。」

    「今日休战。」

    她拖着他穿过城门，走进内城。

    「戚家的人，寧折不弯——！」

    「可惜。」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可她只是……擦去了他的眼泪？

    「朕给他们三日时间，滚回楚国去。」

    那动作……

    可那隻手——

    「楚军不过三万，我军二十万，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他以为她会打他，会掐他，会用各种方式惩罚他。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开口。

    「公子——！」

    「朕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敌国女帝的淫威之下，居然……

    戚澈然的心猛地一沉。

    「别以为朕是心软了。」

    他知道自己会受到惩罚。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向戚澈然。

    轻得……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护着什么。

    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玄夙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只是他，连城楼上的秦军将领们都愣住了。

    什么？

    「你以为你喊几句口号，就能救得了那些人？」

    玄夙归的眼神骤然一冷。

    「戚家列祖列宗在上——」

    戚澈然一愣。

    可从他嘴里说出话，却不是玄夙归想要的那句。

    什么？

    完了。

    「传朕旨意——」

    「哭得眼睛都肿了，难看。」

    可他不后悔。

    戚寒衣在马背上浑身颤抖，眼眶通红。

    玄夙归的声音在城楼上回盪。

    「我说……我——」

    「然然……」

    「生是楚国人，死是楚国鬼——！」

    「朕只是……」

    出乎意料地轻。

    她说她不想看他哭。

    他是戚家的公子。

    他一定是听错了。

    「朕让你说『你是朕的人』，你偏要说『生是楚国人，死是楚国鬼』。」

    他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玄夙归的目光扫过城下那片银色的旗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所以她下令休战。

    「戚公子万岁——！」

    戚澈然猛地睁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姐姐——！」

    玄夙归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

    戚澈然的声音嘶哑却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城下的楚军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呼喊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却字字清晰：

    「带兵回去——！」

    她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危险：

    她低声呢喃，泪水滑落脸颊：

    她要屠城了。

    「很好。」

    玄夙归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她松开戚澈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朕偏偏……最喜欢你这副模样。」

    一定是他想多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