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2/2)

    想到这里，嵇瑶反而镇定了下来， 维利亚没有第一时间将他们四个卖给魔法塔，而是前来向她询问是否能合作，这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态度。

    兹事体大，嵇瑶不敢擅自做决定，更何况这样草率地收下维利亚的生命核心。

    嵇瑶掐指算了算自己剩下的阴德，幽幽叹出一口气。

    她握住那黑绳的手一紧，却又慢慢放松。在逐渐松开手的过程之中，她随意道：“魔法塔没有给我想要的东西。”

    那铁环沉重无比，紧紧束缚在女巫白皙的脚踝之上，触目惊心。

    嵇瑶没有伸手，而是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们的想法是对的！

    维利亚抬手打出一道屏障，隔绝了她们二人谈话的声音和画面，直到所有声响都在这寂静中无声弥散，她才面向这精灵和她身后的巍峨高塔郑重道：“世间公平。”

    语罢，她就微微地半蹲下身，用手掌拂过长至膝盖的厚重长靴。可当女巫的手拂过那暗色皮革之后，女巫裸露在外的半截小腿和脚踝上就只剩下了一道漆黑如墨的镣铐。

    很明显， 女巫已经知道她是谁，也已经将那些事情和她对上号了。

    嵇瑶这下倒真的有些瞠目结舌了，这是……！

    看她面色迟疑，维利亚面不改色， 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她摘下右腕的缎面手套， 抬起那双干净白皙的手向颈间狠狠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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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她所知，维利亚不管是声望还是地位都不算低，甚至在那三人中还有隐隐拔尖的趋势，至于力量，维利亚如果想要接受祭祀，那接下来的每一场祭祀都必定能看到她的参与，可偏偏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有用祭祀这样的方式来提高自己的实力。

    有什么东西是靠你自己拿不到，又有什么东西，是塞洛斯能办到可魔法塔却束手无策的呢？

    难怪维利亚能一眼识破她们这行人的身份！

    不用想，这道气息的主人一定是那位被称作“主教”的龙族。

    维利亚的眼眸没有半分波澜，而是平静道：“你看。”

    顶多半炷香时间，一定要速战速决。

    嵇瑶的目光紧紧得黏在了那一副镣铐之上，那个魔力标记的气息强横无比，算是她来塞洛斯这么久，见到过最霸道、强大的气息了。

    女巫一愣，像是没有意料到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自己“被俘虏”的证明，而是轻声开口询问这样做的缘由。

    “那，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魔法塔？”

    而这样想着，她也就问出了口。

    咔擦。

    精灵也好，女巫也罢， 只要是生活在这片大陆之上的生灵，都拥有着这样的生命核心。这样的小小一团光晕之中，凝结的是他们毕生的修为和心血，一旦被毁， 和魂飞魄散也没什么两样了。

    维利亚面露惊讶地看向她，但这讶然也只是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嵇瑶从未见过的黯然与失落，她低声道：“主教说，如果我敢离开这里，他就会向我的师父动手。”

    维利亚点点头，口中却吐出了一个嵇瑶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却熟悉无比的名字：“是陵蕴冕下。”

    嵇瑶倒没有她那么怡然自得，反而眉头紧皱，将维利亚方才说出的话反复咀嚼。

    嵇瑶看见了镣铐，便知已经东窗事发。

    精灵凝望着那双如沉墨般的眼眸，轻声询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呢？”

    曾经的允诺，曾经的义愤填膺都好像一齐化作了过眼云烟，再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她想要的东西？

    打定了主意之后，嵇瑶就装作要找东西的样子，慢慢行至了阵法边缘，她想要趁这个时候回去拿作法需要的法器，它们都在联系室内，并没有被她随身带在身上。

    “喏，我的生命核心，”女巫将那黑绳在指尖上绕了两圈，光晕流转， “如果塞洛斯质疑我的诚意，我将献上所有竭力证明我的决心。”

    女巫飘扬的裙摆摇曳着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嵇瑶愕然回头，才发现维利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如丝线断裂般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女巫的手掌之间拎着一条细细的黑色丝线， 微绿的点点荧光蜿蜒而下，称得吊坠末端那一小团光晕愈发璀璨。

    还没等嵇瑶反应，她就径直继续道：

    “你就是塞洛斯的那名女巫吧。”

    可是，维利亚是个极其骄傲的人，从她几乎吹毛求疵的习惯中就能看出来，她的实力足够她强行冲破那一道镣铐，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双脚尽断，维利亚性情高傲至此，嵇瑶不太觉得她会因为这个放弃自己的自由。

    “所以，主教知道你不想要留在这？”

    竟然是她？！

    明知那些人不过是借他人性命和血肉苟活于世的劣种，为什么还要保护他们，为这样的人效力？

    嵇瑶重新抬眸看着面前的女巫，这一次她的黑色双眸中染上了些许急切，想要急于求证另一道猜测正确与否：

    维利亚单手一挥，那双长靴就又穿回了她的双腿之上。嵇瑶之前还诧异过，按照维利亚这段时间显露出品味和审美而言，这样厚重冗长的靴子实在和她灵动精巧的黑裙不相匹配，可现在她才依稀明白过来几分，那长靴，怕是用来遮挡那副镣铐的。

    而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镣铐，它上面灌注了另一个人的魔力，只要被铐住的那个人脱离了指定的范围，便会生生收紧，将整条双腿都强行拽落下来。

    维利亚轻轻“嗯”了一声。

    “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一个交易？”

    她讶异的看着站在眼前的维利亚，显然是没有忘记刚才女巫所说的话。

    可接下来，一道甜美却冷冽至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尽管种种迹象都表明维利亚并不信任、更不想效忠于魔法塔，但嵇瑶还是谨慎如昔，不想生出哪怕半分的侥幸。

    惊天反转

    嵇瑶哑然，任凭她怎么想，也没有料到女巫最开始加入魔法塔的目的竟是为此。

    “你的师父？”

    在收下女巫的生命核心之前，她更需要弄清楚维利亚到底为什么要放弃魔法塔，转投塞洛斯。

    不过短短一瞬间，她的心头就想起了之前塞缪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