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可能引起不适慎看）(2/3)

    李诗重重摔回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瓷砖边缘。

    “牛排，是肋眼。你爸的。他太瘦，没什么肥肉，肉质有点柴，叁分熟刚好能嫩点。”

    等李诗的呕吐渐渐变成无力的干呕和抽噎，许颜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清晰，一字一句，敲打在死寂的餐厅里：

    冰凉，坚硬。

    “把地上收拾干净。”许颜指了指那两颗人头，“这两个，找个盒子装起来，放储藏室。至于她，”她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已经死去的李诗，“弄干净，扔回房间。别让她死了。”

    祝满不敢再看，匆匆给她盖好被子，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合着的笔记本电脑，还有毯子下，那个硬质的、方形的轮廓

    李诗终于发出了清晰的、凄厉到极致的哭喊。她疯了一样朝那两颗人头爬去，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猛地缩回手，然后猛地扭头，看向餐桌上那盘“烤串”，又看向许颜盘中那块粉嫩的“牛排”。

    “是……是……”祝满牙齿都在打颤。

    许颜不再看这一片狼藉，转身，走回餐桌边，拿起那杯没喝完的红酒，仰头饮尽。然后，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似乎有新的消息。

    祝满这才敢动。她几乎是连滚爬地过来，先颤抖着手，用油纸将那两颗人头重新包好，塞回黑袋子，紧紧扎好，不敢多看一眼。然后她去找清洁工具，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拖把。她不敢去看李诗，只快速清理着地毯上的呕吐物和血迹。

    “妈——！！！”

    父亲。是父亲。

    “李小姐……您……您别这样……”祝满的声音带着哭腔“您……您要挺住啊……”

    她走到李诗身边，最后看了她一眼。李诗躺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天花板。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浓重。

    做完这些，她才走到李诗身边，试着去扶她。“李、李小姐……我扶您回房……”

    “呕——！！！呕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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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鸟，用的是腿肉和……一部分别处的嫩肉。你妈的。她年纪大了，肉不够紧实，不过酱汁腌得透，烤得火候好，味道应该还行。”

    李诗一动不动，任她摆布。祝满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半抱半拖地挪回轮椅上。

    祝满一个激灵，几乎是爬着站起来：“许、许小姐……”

    地毯摩擦着皮肤，很疼。但她感觉不到。

    她用胳膊撑着，一点一点，将自己从床上挪下来，摔在地毯上。右腿传来钻心的刺痛，但她不管。她爬。

    李诗整个人从轮椅上弹了起来，又因为腿软重重摔倒在地。她手脚并用地向后爬，眼睛瞪大到几乎裂开，死死盯着那颗从油纸中滚落出来、掉在昂贵地毯上的人头，视线无法移开。

    第二颗人头滚落出来，落在第一颗旁边。

    许颜弯腰，从袋子里又拿出另一个油纸包，同样层层剥开。

    李诗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了祝满。

    她转身离开了餐厅，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上了楼。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

    “哭吧。”许颜说，“哭完了，就记住了。”

    她顿了顿，看着李诗骤然僵直、连抽噎都停滞的背影，补充道：

    她插上硬盘。

    她把它紧紧攥在手心里，塑料外壳硌得掌心生疼。这疼痛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头发凌乱，眼睛惊恐地圆睁着，瞳孔已经散大，凝固着最后时刻无边的恐惧和绝望。脸上有淤青，额角那个旧伤疤还在。

    只是这张脸，此刻了无生气，冰冷僵硬，脖颈处是参差不齐的、被暴力切割开的断口，皮肉外翻，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惨白的颈椎骨茬。断口处被粗糙地处理过，血迹已经凝固发黑。

    终于，她爬到了书桌前。她抓住桌腿，艰难地把自己撑起来，坐到轮椅上。她趴在桌子上，喘了很久。

    “放心，处理得很干净。放血，剥皮，剔骨，取肉。都是老师傅的手艺。剩下没用的部分，也处理掉了，不会浪费。”

    “啊……啊啊……啊——！！！”

    祝满已经瘫软在墙边，捂着嘴。

    输入密码。

    陆慧颖。母亲。

    这个老旧的电脑，网速很慢。她找到了几个海外知名的、允许匿名上传大型文件的公共数据库和调查记者协作平台。她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

    那眼神让祝满浑身一凉，后面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停下来后，她喘着气，满嘴都是血腥和苦涩。

    然后，她伸出手，掀开毯子，摸到了那个硬盘。

    “呕——！”她猛地趴在床边，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这一次，连胆汁都吐不出来了，只有剧烈的、仿佛要将内脏都咳出来的痉挛。

    “我告诉你，李诗。”许颜弯下腰，贴近她鲜血淋漓的额头，“谁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谁想帮你……下场都一样。李柯希是，你爸妈，也是。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动一点不该有的心思……”

    许颜走到她身边，蹲下，用脚尖拨了拨她的脸，让她看着那两颗并排摆在地上的人头。

    祝满推着她回卧室，帮她脱掉弄脏的衣服，用湿毛巾胡乱擦洗了一下脸和手，换上干净的睡衣。整个过程，李诗没有一丝反应。

    许颜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祝满。”她看向墙边吓傻的女孩。

    “看清楚。”许颜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你以为李柯希给你留了点东西，你就能翻身了？

    “你……”李诗脸上糊满污秽，眼睛血红，死死瞪着许颜“许颜……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扑起来，单腿蹬地，目标是许颜的眼睛、喉咙！

    然后，她动了。

    这一次，她吐得翻天覆地。胃里所有东西，连同胆汁、胃液，甚至仿佛连内脏都要一起呕出来。她蜷缩在地上，身体痉挛，双手死死抠着地毯，指甲断裂翻起也毫无知觉。呕吐物混合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身。

    但她太虚弱了，腿脚不便，情绪崩溃下的动作毫无章法。许颜只是微微侧身，轻易就避开了她，然后伸脚一绊。

    文件夹一个个打开。这一次。

    “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什么叫‘两脚羊’。反正，你现在这样，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对吧？”

    说完，她站起身，拿起餐巾，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