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3)

    「我有机车的，就照你说的这样吧！真的很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谢谢，谢谢。」我感激地说道。

    顏先生看了看后照镜后回答我：「我觉得不会，我的车这么大眾，又是黑色的，不好跟，而且我现在并没感觉到异样，别担心。」

    「我知道，但你知道爸爸是爱你的吧！只是方式可能不是你能接受的。」哥哥温柔地安慰着我。

    「哈，你好认真哦，真有趣。」顏先生笑得灿烂。

    「真是意外，居然有人在泡咖啡。」我问。

    再次睁眼时，灿烂的阳光已透过窗帘洒了进来。我这才惊觉，已是早上八点半了。我赶紧起床刷牙洗脸，昨晚是长达半年以来，我第一次一觉到天亮，那种幸福感简直不可思议。

    「你是客户耶！就算我真的需要帮助，也不可能找你呀。」我理所当然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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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是哥哥的理解，另一边是爸爸在门外的大吼。

    上车后，我依然紧绷地东张西望，「你觉得他会不会跟踪你的车吗？」

    我终于明白，当对话的一方只剩下指责的欲望时，再多的沟通都只是徒劳。

    同样的话，跟哥哥说，他会先听完再表达看法；但爸爸不同，他根本不在意我说什么，一心只想树立威严、急着教训。我那些带着委屈的解释或是反驳，在他耳里，通通都被简单地归类为「顶嘴」。

    「哇，好香哦～」

    「嗯，我会再跟爸爸沟通。爸爸也是爱你的，所以没有那么难，你再等等。」哥哥在电话那头自信地说。

    哥哥的话带给我一丝安慰，手中收拾行李的动作也随之慢了下来。真的好险，我还有哥哥。

    像今天这种尷尬的场合，任谁都不会找客户求援的。想到这，我突然觉得现在这场面竟有些荒谬。

    睡前，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过去。我清晰记得有次和哥哥吵架，是因为他没先商量，就擅自把爸送给我们共用的p3带去宿舍。当时我觉得哥哥自私极了，气得当场大哭。爸爸知道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买了一个新的放在我书桌上，而且是我最喜欢的白色。

    「其实你需要帮忙可以说的，何必这么逞强。」顏先生突然探讨起我的个性。

    听着那依旧强硬的语气，我心头一冷。看来现阶段，我也只能靠着哥哥当我们之间的沟通桥樑了。

    我打给了哥哥，积压的委屈如洪流爆发：「哥，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要搬出去住。我受不了爸爸总是对我颐指气使，我的想法他永远听不进去，更不能理解，我现在也放弃跟他沟通了。他总是要我听他的，你也知道我的个性啊～我就有自己的想法，他动不动就说要教训我，我真的受够了，可以换你来陪爸吗？我真的想出去静一静。」我把所有委屈一次对我哥倾洩而出。

    这一刻，我忽然懂了。

    「呃，我这个人也没这么多麻烦需要别人帮忙啦～这次刚好是意外，意外。」我稍微替自己辩解了一下。

    「哥，这些我知道，但如果有这么容易让他理解我的话，我们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了啦！！！而且我现在连看到老爸都觉得压力大。这种情况能怎么救。」我掩面哭泣。无法跟爸爸好好相处，让我感到既挫败又难过。

    我惊愕地接过咖啡，与豪哲学长对望，希望他用眼神示意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店长实在是太不寻常了，以往这种到月中业绩还掛蛋，气氛绝对不是这样的，今天店长却像换了一个人。

    回到家后，我把这个月一万五家用外加五千元零用放在桌上，不发一语地走回房间。自从前天跟爸爸大吵一架后，我们目前还没讲到话，或许沉默成了维持我们彼此关係最好的方式。

    「当然爱，我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得到他的肯定吗？他的肯定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这么重视他，他却总是打击我，我很受伤。」在哥哥面前，我可以很自然地说出爱，但面对爸爸，我却办不到。

    想着想着，或许是真的累坏了，今晚我异常快速地进入梦乡了。

    「那这样的话，我不要当你的客户了，我要当你的朋友，你就可以尽量麻烦我了。」顏先生轻声说出。

    听他这么说，我紧张的心情才稍微放松一点。

    豪哲学长耸了耸肩表示不解，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听我说，在你们两个误会没有解开，还没理解对方前，就算你搬出去住，也只是逃避。时间久了，到时候要来和解，会比现在更困难许多。我觉得你依然可以搬出去住，但是，要在爸爸理解你之后。否则，你们会变成心里在意对方，却只能放在心里的那种关係了，对方是感受不到的，既痛苦又无力改变。」

    「你以为你给我钱就可以了吗？不用道歉吗？」我爸主动发起战争，但我不想吵架并不理会他，直接关上房门。这举动点燃了他的怒火，让他更加生气地在门外怒吼：「你这什么态度，你给我出来！！！」

    我一如往常地在迟到前两分鐘衝进店里。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一进门，浓郁的咖啡香便扑鼻而来，瞬间将我围绕，佔据鼻息。

    「你爱爸爸吧？」哥哥在电话那头询问着。

    面对这种无力改变的困局，我沮丧地开始收拾行李。心里清楚，或许逃离，才是我唯一的办法。

    那声音大得像在训斥三岁小孩。

    店长端了一杯咖啡给我，并说：「来～你也一杯，今天也要加油喔！」

    随后，隔壁传来爸爸接起电话的声音，从内容听得出是哥打来的。我隔着房门，屏息偷听着他们的对话，只听见爸爸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对她怎样啊！她的态度就是这么欠骂，我怎么能不骂！」

    这件看似日常的小事，却一直深藏在我心中。那是我记忆中，最深刻地感受到爸爸对我的在乎，也是我觉得自己最幸福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