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事 ye1u1(2/2)
郡守起身一看,脸色骤变。
她握着那颗舍利,看了一会儿。
她继续往前走,迈出十余步后,又猛地顿住,再次回头。
“你说,是妖物?”听班头禀报完,他着扶手倾身向前,你亲眼所见?
一行人走到郡守府门口,元晏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几个差役将门板抬入堂中。
玄清站在一旁,双手托着包着舍利的道袍。
可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一道目光,正从暗处注视着她。
“拿木匣来。”
然而,番僧的袈裟里已经满是骨灰,不能混放。
他搓着手,张了几次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放这里。”
回城的路上,差役们找了块门板抬着净因的残躯走在前头,番僧和玄清抱着裹成包袱的袈裟或道袍,默默跟在后面。
这中间的牵扯,她需要一个答案。
“还有一件事。“元晏突然开口,“可否拜见一下郡守夫人?”
元晏没再强求,起身随众人一同告辞。
是舍利子。
正说着,班头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禀报:“大人,番僧和道士还在外头候着。您看?
几个师弟也将零碎的小块一一拾起,同样放进袈裟里。
他昨夜好不容易才睡着,就被管家叫醒。随即便马不停蹄地安排人挑水救火、维持秩序,一宿没再合眼。
“不巧得很。昨夜城里乱成这样,内子受了惊吓,一早就卧病在床,大夫说需静养,不见外客。”他站起身,拱了拱手,“待她身子好些,本官定向仙长转达。若无别的事,二位先回去歇息吧。”
应当,应当。郡守连声应下,都是顺水人情,所有的黑锅自然全扣给净因就完了,本官这便命人去办。
所有人围了过去。
“呜!”
“是,大人。尸首就在外头,可要抬进来给大人过目?”
几个差役站在外围,见状也蹲下来,跟着一起翻找。
这郡守大人务实得很,与其另择宝地大兴土木,不如就地利用,既省了工程,又安了民心。
番僧和道士鱼贯而入,几个番僧纷纷跪倒,将裹着骨殖的袈裟捧过头顶。
元晏接过来,也倒了些水,把脸擦了擦。
郡守府。
脚下踩到什么,她弯腰拾起。
“这……”他扭头看向元晏,“仙长,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轻轻地,把它放进玄清摊开的袍子里,和其他的放在一起。
一个番僧忽然惊呼一声,手掌心托着几颗细小的珠子。
净因妖僧蒙蔽本官,罪不可赦。幸得仙长们明察,将妖邪绳之以法!本官代边城百姓,谢过仙长。
“大人,这是师父的……骨殖。”
“大人不必谢我们。真正救下边城的,是无相法师。”元晏收回目光,还有,太平观的度牒和道袍,也请大人尽快发还。开凿佛窟的苦役,也即刻免除。
郡守坐在堂上。
他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本官就说,好好的佛门弟子,怎会做出这等恶事!原来是妖物!背后或许还有主使,本官定要彻查!”
郡守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面上浮起歉然之情。
元晏坐在下首,看着堂外廊下那排廊柱。
对着洞口的光看,里头透出一点红,像一簇燃烧的火,又像一滴凝固的血。
府门深重,廊柱森森。
番僧们愣了愣,随即小心翼翼地将舍利一颗一颗,摆在玄清的道袍上。
郡守微微一怔,随即说道:“请进来。”
郡守眉头深锁:“抬进来。”
元晏抬眸看了郡守一眼。
这是元晏她们入城以来,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位地方父母官。褪去了高高在上的官威,他也不过是个疲惫的中年人。
“内子?仙长要见她,所为何事?”
“妖僧误我!”
他斟酌着又添一句:“今夜本官在城中设宴,为诸位压惊。道士、法师,还有几位仙长,都请赏光。”
元晏往旁边挪了挪,想给他们腾出地方。
净因昨日求见郡守夫人的模样,不像是面对无关之人。而夫人那纠缠多年的怪病,是净因出手治好的。
大的如豆,小的如粟。白的、黑的、红的,还有的叁色交织。
也是一颗舍利。
郡守走到番僧面前,亲手接过那件袈裟,轻轻放入朱漆匣中。又转向玄清,双手接过那包道袍,同样郑重地放入乌木匣内。
比方才翻出来的都大,琥珀一般,触手生温。
他沉默了良久,缓缓开口道:“无相法师舍身度人,实乃无量功德。既然法师于佛窟圆寂,便就地设龛,供奉法师舍利吧。”
他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一个满脸灰的道士。道士把脸擦了擦,又把水囊传给旁边的番僧。
番僧们不知内里弯绕,只当官府厚待师父,纷纷以头抢地,连声谢恩。
水囊在人群中传了一圈,最后递到元晏手里。
洞口外,班头的声音响起来:“几位,差不多了,出来吧!郡守府来人了,说要请诸位过府说话。”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深吸了口气,又站起来,绕着尸首转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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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头在队伍里前后张罗,去郡守府面见长官,一身黑灰肯定不行。
元晏把昨夜之事简略说了。
郡守府的门已经合上。
“有些事想当面问一问。”元晏回道。
班头无意间回头瞄了一眼,越走越慢,最后干脆落到后头,跟元晏她们走并排。
道士与和尚跪在一起。曾经水火不容的两拨人,此刻跪在同一片灰烬里,做着同一件事。
郡守听完,沉默片刻,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哐当响。
灰烬被一捧一捧地细细筛过,又有十几颗舍利被翻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