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蝴蝶 第3节(2/2)

    蒋妤面无表情地打字：「关你咩事啊」

    蒋聿不要她了，姜家民和宋文君不要她了，蒋家不要她了。这些句子见缝插针地从每一行字中间挤出来，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它们就争先恐后地扎进她眼睛里。

    蒋妤撑着头，按了按太阳穴，觉得电脑屏幕光刺得她全身都疼。

    对方那双死鱼眼瞬间被点燃，刻薄地上下一翻，狐疑地打量她。蒋妤气质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千金，这种女孩怎么可能会在这样的老城区里找旅馆住？

    “没有窗的呢？”

    【niel】：「不如咩？」

    司机问到底去哪，她想起自己的信用卡已经被蒋聿停了，现金截至目前已经花掉一半，于是沉默了一会儿，只说继续往前走，最便宜的旅馆，

    深吸一口气，手臂使劲揩了揩脸。她足足在外待了一整天多，皮肤上被汗水濡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沁成一股稍稍有些上头的气味。蒋妤强迫自己重新集中起精神快速浏览完几页，转而打开网页版goodjobhk有模有样填了简历。她一边填一边想，妈的蒋聿你给我等着。

    蒋妤好脾气地笑笑：“丢了。我成年了，报身份证号行么？”

    老板娘挥苍蝇一样对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挡着光。蒋妤微笑着挪进来，斜着瞟了眼，见老板娘正在搓手机麻将。她平心静气等对方把这局搓完了才把需求重复一遍：“你好，麻烦给我开间五十的。”

    深水埗是一片老城区，破旧，鱼龙混杂，街道狭窄。乱糟糟的招牌和人群，衣服挂在门口，垃圾随处堆放，这里不仅房子破，人也穷。

    「＋1」

    答案五花八门，她握着鼠标往下滑，划着划着动作就成了机械性反应，放空了眼睛，脑子走神。她想起刚才那间破旧得快要倒塌的旅馆，想起油渍斑斑的前台，想起那个肥胖的女人，还有来来往往那些一说话就像要和人吵架的住客。

    她算是土生土长的港城人，可却第一次意识到这座城市的冷漠。

    她摸了摸小包：“没带。”

    蒋妤被气得脑子发昏。

    蒋妤很难想象，在这种地方，一个刚成年、没带身份证、没有工作、没有钱的女孩要如何生存。

    显然这招不行，对方险些报警找阿sir，蒋妤及时走了。

    「赌王系列係咁啦，第日分身家嘛。」

    “六十五蚊。”老板娘头也不抬。

    “麻烦给我开个五十的。”

    【nnie】：「唔好咁啦，我都系关心你，你都冇钱啦，不如……」

    “五十。”

    蒋妤说：“一个。”她拿过柜台上的笔，在登记册上签下电话号，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说，“要有窗的。”

    「唔系我讲，蒋少你寻亲就寻亲，post自己张chok相做咩啫？」

    「楼上发紧梦，明明我同阿哥由细失散。」

    「姊妹带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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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附近转了转，看到一家网吧，心想就它了。门面狭窄，环境昏暗，好在一台机器六蚊银还不查身份证，包夜更便宜。蒋妤在脏兮兮的机位上坐了会，点开google，搜索“如何找兼职”。

    蒋妤：“捡起来，您先给我个住的地方，我再去捡起来，行吗？”

    她问蒋妤：“要几个间？”

    打的回去的路上又收到nnie发来的消息：【nnie】：「niel，蒋少真系为了钱咩？」

    「楼上＋1，好大一铺骚味」

    还有正文，正文道是蒋聿口称蒋老爷子病重，临终心愿就是找回亲孙女，蒋聿作为长孙临危受命，不惜重金，只为了一家团圆。

    老板娘手朝她一伸：“身份证。”

    对方听出她的窘迫，没再问了。

    「姊妹带我一個」

    一栋泛黄的旧唐楼，楼下烟雾缭绕摆着几张牌桌，旅馆老板娘是个肥胖的中年妇女，也同样泛黄的泡面头，一口不太地道的口音。

    整个过程很顺利，阿sir只是公式化地问了几句，她也一一作答。精神状态颇显狼狈，以至于照片拍得像通缉犯，但她不在乎。

    她破罐子破摔拨出去好几通电话，无外乎是些得知真相后表示震惊和同情的旧识，还有些压根不接。她气得要死，又有点想笑。站起身往前走时路过一家711，买了两罐冻得透凉的啤酒，招下一辆出租车，让司机把她往深水埗开。

    丢脸是小事，他如此大张旗鼓一发，彻底断她财路。她一边翻着评论一边骂蒋聿，骂完蒋聿又骂魏书文，骂完魏书文又骂nnie，骂完nnie后又骂蒋聿。

    她怄着一口气，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给蒋聿打去电话。从网吧出来时已是下午，空腹喝酒的结果就是烧心得难受。在小摊买了份鱼蛋，蹲在路边吃完后蒋妤直奔警署补办临时身份证明。

    最下附一张蒋妤的生活照，照片下小字言简意赅：“据悉，此前寄养在蒋家的蒋姓女子与蒋家并无血缘关系。”

    “不行。”老板娘冷笑，“丢了？丢了你怎么住？”

    「蒋少睇过嚟！我先系你失散廿年嘅亲妹啊！！！」

    “没带身份证你找我开什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