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六—vii(3/5)

    她看着凑崎瑞央,微笑了一下,语调还是一贯温柔清晰:「譲ったつもりでも、実は逃げているだけでしょう。」(译:以为是退让,实际上只是逃避吧。)

    那句日文像刀片擦过空气,凑崎瑞央整个人僵了半秒,却什么也没说。

    恭连安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凌厉而冰冷。

    从语法到语气,甚至那个刻意压低尾音的「でしょう」,他完全明白那句话不是单纯在「提醒」,而是在给压力,在责备,在打碎凑崎瑞央的沉默,逼他抬头。

    他忍不住偏过头,目光带着难得的锐度,看向凑崎亚末,指节不动声色地收了收。

    不是不能回话,也不是不敢。只是他知道,只要一开口,那就是衝突,不是保护,他嘴角微动,喉间有什么将出口未出的声音被自己压住,正要轻声啟唇时,手肘旁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碰触。

    他侧眼看过去,是凑崎瑞央。

    凑崎瑞央没有抬头,只轻微地摇了摇头。没有力道,却坚决得近乎温柔。

    恭连安看着他那双低垂的双眸,眼底藏着说不出口的雾,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悄悄碎了个角。

    只是,他恨不能现在就把那句话挡回去,把「逃げている」这种指控退还给对方。

    但他也知道,如果凑崎瑞央选择沉默,那他就不能开口,不能抢下那个属于凑崎瑞央的决定。

    他只是静静坐着,手指微不可察地在椅背上绕了一圈,那是他唯一能做的事——陪在这里,让他知道,这里还有一个人,是站在他身边的。

    凑崎瑞央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眼神只是静静地垂下,他在自问,对自己作最后的确认。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不闪地望向凑崎亚末,用与她同样流利的日语,开了口:

    「就算是逃避也没关係。我只想做好作为凑崎家一员的本分。」语气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

    「这次的事情,就算蒋同学有不对,我曖昧的态度也让事情產生了误解,所以我不能说自己完全没有责任。恭同学只是为我出了一口气。如果要责怪他的行为,那么我这个让他有理由出手的人也有错。如果需要有人道歉,那应该是我自己。」

    凑崎亚末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唇角勾出一点几不可察的弧度。

    「唉呀,难得这么明确地表态。」她收回视线,懒得继续推压,只是语气仍旧冷淡,「那么,请你告诉我原因。蒋同学到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如果你不说,我是不会就这么退让的。」

    凑崎瑞央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声开口,几乎像是被迫挤出来的:「……是关于妈妈的事。」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楚,却每个音节都很清楚地落在空气里。

    凑崎亚末的眼神明显变了。她望着他,脸上看不出情绪起伏,但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那也是你不想让人碰的地方。」接着,她稍稍后仰,收回原本凝住的目光,声音恢復一贯的平静:「那么,这次就顺你的意思。不过下次,请你好好表现。」

    她转向眾人,切换中文,语气中带着不容质疑的权威:「事情的经过瑞央都已经跟我说明了。既然是他的想法,我就尊重他的决定。剩下的部分,就由各位老师来处理吧。」

    「那关于今晚晚餐的事呢?还能如期进行吗?」蒋柏融的母亲有些急切地开口。

    凑崎亚末扬着声线,语调带着不易察觉的决绝:「看来今天是没办法了。」

    蒋母虽有些失望,却不失体面,轻轻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那我们会找时间登门拜访,对于这次的事,也请多包涵。」

    凑崎亚末没接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向林静,无意间瞥见她桌前的资料,眼角微挑,她看清了印着「林苑医疗」字样的文件封面,语调不动声色地送出一句寒暄:「林苑……如果有机会,期待能有进一步的合作。」

    林静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得体,没有过多热络,也不显疏远:「若有缘分,自然乐意。只是今日这场面,还是以孩子们为重。」她的语气轻柔,却暗藏一分稳重分寸,有一道柔和的屏障,巧妙地挡回对方探来的视线。

    恭连安静静地望着母亲,没有开口,眼底却浮出一丝尊敬与依赖。

    凑崎亚末似乎也不打算再停留,视线轻轻掠过瑞央一眼,声线是一贯的俐落:「那么,既然该处理的部分已经告一段落,我就先行告辞了。」

    老师点点头,微笑应对:「好,凑崎女士先请。瑞央也可以先回班,谢谢您今天过来。」

    椅脚在地板上轻响一下,凑崎瑞央缓缓站起,动作并不快,心底似乎有什么还没放下。他的眼神没有立即跟上凑崎亚末的背影,而是落在恭连安身上。

    一瞬间,他静止不语,目光有些犹疑——似担心、也似在无声地确认。那些无法出口的念头沉积在他眸底,揉合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欲言又止。

    恭连安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只是静静地与他对望,然后,轻轻点了下头。那个动作很小,却稳定有力,是一道沉默的讯号,稳稳传了出去。

    凑崎瑞央眼神微微一颤,唇角轻抿,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身,跟上凑崎亚末的步伐。

    老师看了看他们的背影,语气仍温和,补上一句:「连安、柏融,再稍微留一下,我们还需要和你们各自聊聊。」

    门被拉开,声响轻得几乎听不出金属摩擦,凑崎亚末的脚步依旧从容无声,踩在那平滑地面上连个影子都不曾拖曳。凑崎瑞央紧跟在她身后,步伐明显慢了半拍,直至门边,他也没有回头。

    结束会谈后,恭连安送母亲走到停车场,太阳还高着,光线明亮乾净。风吹过来隐隐轻柔,树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几台车的引擎还有些微热。

    恭连安帮她拉开车门,侧身让开时,她忽然轻声说:「我倒是第一次看到你,为一个同学这么生气。」她的语气温柔,不着痕跡的探问,也似乎早已看透。

    恭连安低下头,嘴角微动:「对不起,今天那样有点衝动。」

    林静笑了,并没有责怪,只是拍拍他的手臂:「你一直都很懂事,很少惹事。这样反而让我今天松了口气——原来你还是会在意一些事情的。我之前还在想啊……是不是叛逆期来得太晚了?」她的语调轻快,显然是在开玩笑,却又藏着不动声色的慈爱。恭连安没有立刻回话,只是望着母亲的脸,静静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情绪总压得深,什么都不显露。但人不是石头啊,该表现的时候,还是该表现的。」林静啟动车辆,忽又想起什么般补充,「今晚我和你爸会飞出国一趟,週末都不在家。我请春姨週末来帮你煮饭,这阵子你太常吃便利商店了,这样可不行。」

    恭连安笑了一下,语气轻松了不少:「现在的便利商店也很进步,餐食多样又营养,是妈妈跟不上流行。」

    林静一边倒车,一边摇头失笑,说了几句家常,车灯亮起,缓缓驶出停车场。恭连安站在原地,目送母亲离去,直到红尾灯消失在转角。

    他原本也该转身离开,却在转进旁边阴影廊道时,脚步忽地顿住——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在昏黄灯光下。

    凑崎亚末正站在车侧,一辆低调却明显价值不斐的黑色车款悄然驶入,车门一开,下一刻走下来的,是那位不常现身的女人——凑崎亚音。

    语声尚未传出,两人之间已浮起难以忽视的剑拔弩张。

    「你来晚了,事情我都处理完了。」凑崎亚末开口时语调冷淡,眼神里藏不住讽刺。她说日语的时候,总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那还真是抱歉。」凑崎亚音优雅地挽了挽长发,嘴角勾着没温度的笑,日语里的每个音节都带着不遑多让的傲气,「不过我相信,若是由你来收场,那场面一定精彩得让人难忘。」

    「倒也不必太谢我,若不是我先到一步,今天的事还不晓得会怎么闹上报纸。」

    凑崎亚末话锋一转,带着警告般的清晰:「你最好也检点一点,别在外头惹事。别忘了,一旦出事,最后还是要瑞央来善后。他是凑崎家的名片,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声「名片」,说得极轻,却像一柄刃,直刺心口。

    凑崎亚音嘴角上扬了一瞬,语气反而更为尖锐:「我做什么自己清楚,至少——我有名片。」她顿了一下,嘲讽近乎刺耳:「……你没有,对吧?」

    凑崎亚末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偏了下头,斜睨了凑崎亚音一眼。那一眼锐如刀尖,她在看一个明明站不稳,却还妄想撑场面的人。挑起眉,薄唇勾出一抹几乎称不上笑的弧度,冷眼旁观,彷彿已知这场对话的结局,仅在等凑崎亚音为这场徒劳的挣扎画下句点。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