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六—xi(2/3)

    白森昊握着方向盘，笑得一派轻松：「吵一下也没什么。爸爸其实就喜欢他那样，吵吵闹闹也开心。」

    她垂眸看向桌上的邀请函，略微侧头，唇角勾起一点看不出情绪的弧度。似乎意外被捲入什么热烈又少年气的情绪里——不是她擅长的节奏，却也没那么讨厌。

    「早知道当初听您的去练剑道，说不定被压着的是我。」

    「蛤……谢什么？」她自言自语般呢喃，表情还有没来得及压下的困惑与无语。

    她眼神微瞇，语气虽淡却不容忽视：「你应该知道，有事相求的人，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爷爷开心。」

    林静蹙了眉，拿汤匙的手一顿。白森昊乾笑。

    林静没理会丈夫的打圆场，只转过头来又看了一眼后座的少年，语气一丝不放松：「平常怎么说都懒得去看你爷爷，昨天却突然主动说要见面——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

    叶尹俞语气不变，只像陈述：「只是依你爷爷的个性，应该也不会参加。」

    车子驶过一段低缓的坡道，暮色正慢慢铺下来。恭连安的指尖不自觉轻敲大腿，节奏不急不缓。神情平静，但心里拢着还没说出口的打算。

    他侧过脸去，眼里带着一贯的漠然，像这件事与他毫无关联，连眉峰都没有动。

    叶尹俞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他，是浅而易见的调侃语气：「提到凑崎你才终于有一点回应了吗？」她说完，又淡淡补充：「那不是当然的事吗？凑崎家族在日本的声望，从没缺席这类活动。」

    而恭连安的心跳，早已越过闷热午后的天气，在奔跑间渐渐被某种可能性填满——

    林本曜淡淡看了他一眼，转头望向恭连安，语气不动如旧：「我倒觉得，叶家的女儿挺不错的。」

    他终于找到，这个暑假能见到凑崎瑞央的办法了。

    「恭连安。」林静立刻打断他，语气里带着警示

    林静半信半疑地瞇起眼，还在掂量这句话到底有几分诚意。

    他没说谎。从小到大，他从没真的让那位老人家动怒过。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时候该沉默。这次也不例外。

    「这么会打架，应该不乏女孩子喜欢吧？」林本曜话锋一转，终于绕进他的主题。

    他激动得双手撑上叶尹俞的肩膀，双眼认真得近乎发亮：「谢谢你！这真是超有用的情报！」

    她斜睨他一眼：「这种时候我就特别羡慕你。你爷爷不会逼你出席那种应酬。」她顿了顿，顺手提起一件旁枝末节的事：「凑崎……他们家应该也在名单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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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恭连安忽然从迷雾里抓到一条线。他的双眼猛然一亮，情绪还来不及理清，身体已先一步反应。

    他只是端起酒杯，沉稳地喝了口红酒，开口语调如常：「连安，听说你最近又进学校了？」

    恭连安将杯子旋了一圈，眼神不动声色，最后才慢悠悠道：「爷爷，您这观念……挺怀旧的。」

    林本曜不动声色地笑了：「是吗？还不是你老是不来看我。打了道英家的小孩？」他挑眉，「赢了吗？」

    林本曜轻哼一声，被逗乐了。餐桌上气氛一时热络起来。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举箸、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前那块七分熟的菲力，林静无奈叹气，白森昊则是一脸兴致勃勃，似乎随时准备加入这场对话。

    恭连安没说话，手指扣了扣玻璃杯，心下立刻警觉。他太熟悉这位老爷子的思路了。

    恭连安立刻直起身，语气坦然又微带歉意：「抱歉、我有点好奇。」他没急着退开，也没试着掩饰。

    「你爷爷应该也被邀请了。」

    恭连安举起水杯，手指懒懒搭着杯身，没抬眼：「这次消息倒慢了些。」

    林静眼神立刻扫了过来，略带提醒，但没说话。

    「这是个人隐私。」叶尹俞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声音冷静。

    他久违地见到恭连安，听说这顿饭是孩子主动提起，没说出口的愉悦藏在眉宇间。当然，他也不是糊涂人，知道这外孙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便也不急着开门见山，只安安稳稳地坐着，等恭连安自己开口。

    恭连安轻嗯了一声，原本准备转身离开，但叶尹俞下一句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什么？」恭连安终于开口，语尾带着上扬，洩出一丝不加掩饰的错愕，他没料到这个名字会突然出现在此刻对话里。

    说完，他猛地转身，心里某个念头突然点燃，脚步带着一股明确的急切，几乎快要奔起来，走出图书馆时，门边的冷气气流都被带得一阵紊乱。

    「过几天是你爷爷生日，你今天不要又和他顶嘴。」

    林静坐在副驾，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后座的恭连安，怕触了后座那团随时可能起波澜的调皮。似乎早已预见祖孙两人唇枪舌剑的场景。

    「嗯，没白让你练柔道。」

    他稍稍俯身，视线掠过几行小字，眼角馀光却被一道凉凉的声线击中。

    叶尹俞站在图书馆昏黄的灯光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她眨了眨眼，脑中还在缓衝读取刚才那段对话的上下文。

    叶尹俞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封邀请函，语气轻缓却没有柔和多少：「我爷爷想带我去参加。不过我不想浪费时间在那种场合。」

    「连安最近比较专注自己想做的事。」白森昊赶紧帮腔。

    「不急。」林本曜不为所动，笑得从容：「我还在问连安呢。他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不见他交女朋友？」

    林静眼神一变，赶紧出声：「爸，您生日宴怎么办？都没说要办在哪里。」

    恭连安望着窗外，没听见似的，直到母亲话落，才慢吞吞的将目光从窗外的晚霞收回，唇角却掩不住的小聪明：「我当然知道。放心，我会让他高兴。」

    但该问的，他一项也不会漏。

    林本曜坐在长桌主位，银发拂过耳后，身上的西装烫得俐落，身后墙上掛着暗红色布面的壁灯，光线斜落在他脸侧，半明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