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六—xii(2/3)

    凑崎夜岛沉默半秒，目光落在凑崎瑞央身上，眼里看不出怒意，却也毫无赞同。

    「哦——凑崎家的少爷。」其中一人慢悠悠开口，脸上的讥讽未减：「来当谁的保鑣吗？」

    「是我考虑不周。」他声音低沉清晰，没有辩解，也不乖顺。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铃木将太垂下眼，压低声音：「我知道他们那些人……我没法回嘴，也不是对手。我爸说过，我们公司份量不够，要小心。但你……不应该替我出头，别人会说的……」

    凑崎瑞央向来不爱管这种场面，但当那三人的笑声渐渐压过会场里的弦乐，他忽地走上前。动作不快，却无声地切断了这场侮辱的节奏。

    他们悻悻转身离去，动作间还刻意把铃木将太撞了下。

    凑崎夜岛却只是看着凑崎瑞央，声音更沉了些：「你以为你这样出头，就是帮他？这不过让他以后更难堪。」语气不疾不徐，把话斩进人心底，「你自以为做对了事，但实际上——」他忽然转向铃木将太，「你看看，连人家都得顾虑你，怕他为你惹事。这样，是你要的吗？」

    他心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不高，却烫。

    「下次会更安静些。」语意里有退，有守，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小报復，不必高调。但得让他们记住，什么时候该收敛。

    恭连安站在场边，目光未曾移开。

    那位被围困的少年是铃木药製的小少爷，铃木将太，神情拘谨、肩膀几乎整个缩起来。他强撑站姿，但眼神闪烁，他被戳中了最不愿提起的痛处。

    「你是不是走错会场了，嗯？」

    「够了。」凑崎瑞央站定，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

    是知名化学製造商与电子包装供应方的高层，以及他们各自的孩子。恭连安无声地将视线移过去，那三个少年他认得，方才便见过，一举一动都透着刚才那点冷薄。

    语句间没有任何责难语气，却将每一字都削成细针，落在人听不见的缝隙里。每个字都在绷紧凑崎瑞央的神经。

    凑崎瑞央站得笔直，背脊一如既往的安静而自持，那身深灰西装将他整个人拉得愈发冷静，是习惯将自己框进界线里。但那道身影，落在一片灯影与西服交错之中，恭连安却忽然觉得有点——单薄。

    凑崎夜岛没回，只看着凑崎瑞央，开口的语气彷彿刚才他全程目睹：「看来，这段时间你在台湾，没学到什么好东西。」句尾冷静收住，听不出情绪，却有股泠然的力道，让空气瞬间紧了一寸。

    「还是……来帮铃木家撑场的？可惜了，你自己在凑崎家也没什么位置吧？」

    明明什么都没低头，却总要为谁忍着。

    恭连安一身黑色西装，坐姿笔直。他安静听着寒暄与介绍，未曾多言，偶尔抬眸，倒像是在习惯不同语境与姿态的声音。日语并不是他的母语，但他说得清楚，虽带着些拗口与停顿，却足以让在场的大人们识得分寸，不以为忤。

    三位穿着剪裁讲究制服的青年正围着另一位少年，语气戏謔。他们是同样身为财阀第三代的与会者，站得高傲，话语却低得刻薄：

    三人抬头，视线对上他的眼。

    「你不需要说谢。」凑崎瑞央回头，语气仍淡。

    凑崎夜岛没再说话，只微微侧身，这样的回应，仍在他可容忍的界线之内。

    「喂，这西装不会是借的吧？」

    一向不会为难凑崎瑞央的他，选择按下心底翻涌的衝动。那股衝动他再熟悉不过，也清楚它来得多快、后果有多深，他尝过那种不计后果的苦头。

    他说日语时，声线比平时低些，少了说中文时的轻缓，反而压着一股锐意，让几人的笑声一顿。

    「你不是不懂这些，只是……似乎不小心松懈了。」

    青纶会场的气氛随着晚间高阶来宾的进场，愈发显出层次与压力。林苑多年未出席，今夜现身，眾人自然趋之若鶩。白森昊身为林苑常驻代表，被簇拥于最内围的座席，而坐在他身侧那位年轻人，儘管尚未接手任何事务，身份却早已让人不敢怠慢。

    铃木将太站稳后，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望向凑崎瑞央，语气急切却不失分寸：「对不起……刚才的事，谢谢你。但……」

    他把整场对话看在眼里，连凑崎瑞央那声「够了」都听得清楚。那些话本不该落在凑崎瑞央身上，他明明只是替人解了围，却还要被拉回话柄与家族的影子底下。

    凑崎夜岛转身离开，背影依旧笔直，气场凌然。

    「别这么说，」另一人笑得阴测测，「说不定他本来就是挡箭牌一样的存在，挡得好，长辈才安心不是？」

    「你总有你认为对的做法。」他说得慢，语尾没有推重也没有和缓，只是直直落下，「只是有时候，沉默比声张来得周全些。」

    凑崎瑞央没动，眸光凛冽。他只是低声开口：「挡箭牌也好。」话音落下，他朝前踏了一步，声线冷冽了些，「——但你们敢对我怎样吗？」

    这话一落，身旁两人齐笑。

    他垂眸，修长指节不动声色地收进口袋，掌心却微微一紧。正好，他还有点事想处理。那三个刚刚大放厥词的傢伙们——

    铃木将太立刻低头，喉头紧绷，却仍努力挤出声音：「……凑崎先生，您好。」

    一瞬的寂静在那句话后凝住了。

    这不是与凑崎瑞央见面的好时机。他知道，凑崎瑞央不愿被人看见自己的软弱，哪怕只是片刻。

    「帮人，不是只靠气势。」凑崎夜岛微微转过脸，看了铃木将太一眼，神色仍无波无澜：「他不会说什么，但我想，他大概也不希望谁为他惹了话柄。」

    这时，来了一组四人——

    凑崎夜岛的话，句句不重，却句句难收。凑崎瑞央垂眸，顺着爷爷语气接受提醒，稍頷首，才抬眼回望凑崎夜岛。

    他话未说完，却忽然感到一股视线压来。

    那三人对视一眼，笑声收了些，神情却开始闪避。凑崎家族在日本财阀中的地位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人即便身分再怎么模糊，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退一步说，就算是挡箭牌，那也是凑崎夜岛亲手挡上的。

    他转头，视线落在一旁的角落。

    「你爸不是刚刚才向东岸资金跪过头吗？还有脸站这里？」

    凑崎夜岛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气息沉冷，表情毫无波动，一双眼静静落在凑崎瑞央身上。

    铃木将太肩膀一紧，脸色发白，不知自己是否正被拖进一场更大的麻烦。

    他没让铃木将太插话，语气宛如顺着情势间谈，眸光却仍落回凑崎瑞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