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疯子与骗子(2/3)
表面是一种哑光的深灰色,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东西。
没等我们细想,旁边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哎哟!我的脚!我的脚!”
在那片混乱的感官剥夺中,我恍惚感到一股庞大而冰冷的意志扫过——那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对“活着”本身的一种本能排斥——冷漠、原始,没有任何情绪修饰。
他此刻的姿势尴尬到了极点。只见他刚才踏前的那只脚,不知怎地,竟牢牢地“粘”在了金属圆柱底座的边缘——那里有一小片因为磕碰露出的奇异金属。他整个人为了保持平衡,身体扭曲成一个滑稽的角度,脸憋得通红,拼命想把脚拔回来,但那脚就像长在了金属上一样。
张大师从泥水里爬起来,看着还牢牢吸在金属上的破烂鞋底和那堆“法宝”,脸色青红白紫轮换了一遍。他一句话也不敢再说,连滚爬爬,桃木剑也顾不上捡,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仓库,消失在夜色里。
我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倒是想看看他能演出什么花样。“大师打算如何收妖?需要我们准备什么吗?”我故意问道。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大步,那只穿着厚底布鞋的脚用尽全力,重重地踏在地上——位置离金属圆柱还有一米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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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从那个被磕破的铅皮缺口处,掉下来一个巴掌大小、约莫一指厚的扁平金属牌。它落在地上,没有弹跳,只是静静地躺在灰尘里。
哈山连忙拉着保镖又退了几步。白素面无表情,也往旁边让开了一步,但她的目光始终带着冰冷的审视。
我发现自己正单手死死抓着旁边一个木箱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白素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她站得很稳。
“那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空气,狠狠在脑子里推了一把。”白素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刚才那一下敲击,像是把它从沉睡中‘惊醒’了。”
“原来‘千斤坠’是这么回事。”我看着地上那堆零碎,淡淡地说了一句。
“物理震动能引起反应?”沙漠立刻来了兴趣,“试试给它一个定向的轻微敲击?”
人倒是倒飞了出去,一屁股摔在泥水里,狼狈不堪。
哈山站在门口,目瞪口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几乎就在他脚掌震落地面的同一瞬间,沙漠已经会意。他没有抬头,只是手腕一送,用那把绝缘橡胶柄的小锤,在圆柱体的铅皮外壳上,做了一次几乎称不上“敲击”的触碰。
“无知小儿!”张大师被驳了面子,立刻涨红了脸,对着戈壁指指点点,“肉眼凡胎,不识真仙!待本座收了这妖物,看你们还有何话说!”
“刚才那是……什么?”我甩了甩头,残留的嗡鸣还在颅骨内回荡。
戈壁瞥了一眼,冷冷道:“哼,这桶的磁场分布极其不均匀,他那一脚踩得倒准,正好踩在磁极上。鞋底那点破铜烂铁,不被吸住才怪。”
他大吼一声,双手对着那个金属圆柱体隔空猛推,身体前倾,做出发力状,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它入手很轻,比同体积的铝还要轻,但质地却异常坚硬冰冷。
更可笑的是,从那撕烂的鞋底夹层里,掉出来好几块用铜线缠绕的小铁片,以及一些亮晶晶的、像是碎玻璃渣的东西。
就在这时,那位张大师似乎觉得酝酿得差不多了,戏要做足。他全身开始剧烈颤抖,像是发了羊癫疯,口中断喝一声:“看我千斤坠破邪!”
“有动静!”戈壁低声对沙漠说,“刚才他跺脚引起的地面震动传导过去,里面那锅‘乱麻汤’跟着一起抖了一下!”
就在这出闹剧刚收场,众人心神未定之际,那个沉默的金属圆柱,突然又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却异常清晰的——
戈壁和沙漠根本没看他,两人正紧盯着屏幕上因为张大师跺脚震动而微微变化的波形图。
白素戴上随身携带的薄橡胶手套,小心地捡起那块金属牌。
戈壁和沙漠也立刻围了过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呔!”
那一瞬间,我眼前猛地一黑,不是失去视觉,而是所有感官仿佛被投入了粘稠的沥青里。耳朵听不见,鼻子闻不到,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和沉重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但他那只厚底布鞋的鞋底,却留在了金属圆柱上,边缘参差不齐,是被硬生生扯下来的。
像是什么小巧的金属物件脱落的声音。
“本座自有神通!”张大师一挥袍袖,对哈山和保镖喝道,“尔等速速退后,以免被煞气所伤!”
我和白素立刻循声望去。
其实那骗子站得老远,根本干扰不了什么,戈壁只是单纯厌恶这种神棍。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沉、浑厚、仿佛直接在人胸腔里响起的闷响,从金属圆柱内部骤然爆发出来!
张大师又急又羞,怪叫一声,腰腿同时发力,猛地向后一挣!
张大师深吸一口气(吸得很大声),双脚在地上不伦不类地踩了几下,发出“咚咚”的闷响。
白素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水下传来,将我猛地拉回现实。
“喂。”戈壁从显示屏后探出头,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出去。你干扰磁场了。”
“放手!妖孽放手!”大师惨叫着,双手抱住自己的大腿,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后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