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1)

    “邢队长,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邢沉开着那辆黑色吉普车停在酒店门口,有几个女人堵在酒店侧门。

    包经理忙着赔礼忙得晕头转向,看到邢沉,眼睛顿时亮了亮,小跑过来:“邢警官!”

    “……”

    邢沉好脾气地关上车门,随即靠在车身上,等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邢警官,您来得正好。”

    “那些人怎么回事?”

    “这不是酒店出了命案——”

    “所以他们来退房?”

    包经理名叫包元正,人如其名,不胖,但就是脸肿得像包子,他一说话,脸颊起伏的幅度就很明显,像个松鼠。

    这位“松鼠”闷闷地道:“要是退房,我们哪会不给啊。他们是来查开房记录的。你说,开房记录关乎客人的隐私,我怎么能私自给他们看呢?”

    邢沉微微挑眉,揣着明白装糊涂,“确实不能够。”

    “就是啊,这也不知道谁在外面乱说,说我们这提供姑娘服务,这、这不是扯淡吗!”

    “那也半斤八两。”

    “嗯?邢警官你刚刚说什么?”

    邢沉从兜里摸了片口香糖放进嘴里,说:“开房记录他们看不了,我能看吧?”

    包元正一愣,“这开房记录上次不是给你们看过了吗?”

    “我手底下的人记性差,一问三不知。您放心,这次我只看,不拍照。”

    “……”

    包元正心说,您这看着也不像是商量的语气啊。最终还是碍于对警察的敬畏,同意了。

    “那这些人——”

    “家丑不可外扬,她们也都是要脸的人,这事闹不了多久。”

    邢沉跟着包元正从酒店的另一个侧门进去,但上了台阶后,邢沉突然停了下来——只见对面那群闹事的人里,“藏”着一个努力劝和的人。

    是项骆辞。

    “……”

    下一刻,包元正看到,刚刚还信誓旦旦说不用管那群人的邢沉,大步流星地朝那边走了过去。

    包元正顿时感激涕零:邢警官果然还是那个好警察!

    -

    刚刚保安不知说了啥,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女士的火气灌。

    顷刻间,女士们和保安们拳打脚踢地打了起来,项骆辞被夹在中间,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最后还被牵连——项骆辞被一只手推出人群,导致他一只脚悬空,就要跌下台阶。

    说时迟那时快,邢沉及时出手接住他的后背,手劲收紧,抱住他的腰,将项骆辞从失衡中带回了平地上。

    彼时项骆辞的眼镜在争执中被推歪了,碎发也被抓得隆起,像个受惊的小鹿,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邢沉,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邢沉绅士地帮他把眼镜扶好,无奈地笑了下:“你怎么这么爱逞强?”

    五年前他要不是为了搭救一个被围堵的年轻人,不至于反被围堵,而那个被他帮了的人早就丢下他跑了。

    这傻孩子。

    项骆辞反应过来了,急急忙忙地从邢沉身边退开,惭愧地道:“我确实帮不了什么,邢警官,他们——”

    “我来处理。”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邢沉的手臂。

    邢沉瞥了眼,回过头。

    项骆辞抓着他,担心地说:“他们现在没有理智,你小心些。”

    在风雨里搏命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有人担心他制服不了几个百姓呢。

    “放心,用不着我,他们一会自己就各退一边了。”邢沉声音低沉,像在说悄悄话,又像在哄人。

    项骆辞当即如触电般松了手。

    “……”

    他确实怕我,邢沉淡淡地在心里得出这个结论。

    “哎哟哎哟!”

    包元正跑了过来,急出了冷汗:“这、这怎么还打起来了!”

    毕竟人多势众,方才还很牛逼的保安,被一群女人撕得手脚都伸展不开。

    邢沉在旁边看了会戏,差不多了的时候,才拿出警察证:“聚众打架那几位,要不要跟我回局里聊几句?”

    “……”

    果然,诚如邢沉所说,即便自家男人出来偷腥是错,但是错也是耻,传出去闹得众所周知对自己也不好,所以那些女士不得不忍下这口恶气。

    有些不甘心的,说要留在门口守着,包元正这下聪明了,知道警察的帽子好用,便使劲地利用起来:“警察还在这呢,你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这话。”

    “我守在这里又不犯法。”

    “你妨碍我们做生意了呀!”

    “那也不犯法!”

    “这——”包元正看向邢沉。

    邢沉挑眉,说:“确实没犯法。”

    包元正:“……”

    -

    闹了这么一出,酒店的常客是不敢再来了,包元正为自己骤然下滑的业绩难过到想哭。

    邢沉将开房记录扫了一遍,“嗨哟,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挺多。”

    “……”

    包元正道:“我们酒店的服务还是很周到的。”

    邢沉挑眉看他。

    包元正默默地闭上了嘴。

    “邢警官,你不是说不拍照吗?”包元正急了。

    邢沉咔嚓两下拍了一页,说:“警察取证都是保密的,拍照跟没拍差不多。”

    “……”包元正这下就更想哭了。

    “行了,我这还有事,您不用招待,忙去吧。”邢沉把开房记录还回去,包元正敢怒不敢言。

    “项法医?你呢?你的事情处理完了吗?”邢沉问完,发现项骆辞心不在焉地发着呆。

    邢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有个一瘸一拐的卫生人员正推着垃圾车往外走,他走得慢,步履蹒跚。

    这有什么好看的?

    “项法医?”

    项骆辞猛地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发现包元正不在了,便道:“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嗯。”邢沉的下颚指向那中年男人——便是刚刚推垃圾的卫生人员,问:“你认识?”

    “没有。”项骆辞说,似乎还在为刚刚的事情感到羞愧。

    “我还以为你要过去帮忙呢。”

    “嗯?我——”

    “开个玩笑而已,真去啊。”邢沉下意识拉了他一下,“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生活,你觉得人家难,人家未必就需要帮忙。再说,这世上比他难的多了去,哪帮得过来?”

    项骆辞笑了笑,“邢队长说的是。”

    “道理得听进去。你长得也不像个会打架的,怎么尽喜欢管人家打架的事?”

    “……”

    项骆辞微微垂下眼帘,目光在他的手上掠过,借着推眼镜的动作,让邢沉把手撤了回去。

    随即他看着邢沉,说:“邢队长,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邢沉:“……”

    “把烟灭了。”

    项骆辞看起来是完全不记得他了。

    忘了也挺好,当年那点糗事不值一提,等日后悄悄把这份恩情还了,在他面前立好了英勇能干的人设,再提醒他吧。

    于是邢沉摇了摇头,说:“没见过。”

    “……”

    那一瞬,项骆辞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显的异样。

    可惜邢沉没瞧见,他接了沈照的电话,沈照问他到哪了,他说到楼下,正准备上去。

    也就那么一两秒,项骆辞看着他,眼神才会流露出一点点失落。

    等邢沉看过来时,项骆辞已经收起了情绪,说:“邢队长,您忙去吧。我先回去了。”

    “项法医一会还有事吗?”邢沉问。

    项骆辞迟疑,显然是没有要紧事,于是邢沉说:“那一起上去看看吧,是案子的事。”

    -

    阿兰朵酒店,1129房。

    黄珂坐在单人沙发上,外面套着一件裸色的长风衣,里面穿着白色的睡裙,还是v字领。

    她单手抱胸,姿势慵懒,手指上夹着一支烟,每隔一会儿就往烟灰缸上打灰,这一低头,v字领敞开,露出深深的乳|沟。

    她正对面,有一个拿着本子做笔录的女实习生,实习生看看黄珂,又几番低头看看自己的飞机场,顿时对这位黄珂画家肃然起敬。

    邢沉:“……”

    这位实习生似乎对一些力所不能及的事情、现象充满了莫名的敬畏——如果这不是个严肃的场合,看穿这一幕的邢沉觉得,这场盘问过后她还会殷切地去请教黄女士关于如何丰胸的问题。

    邢沉不轻不重地咳了两声。

    女实习生回过神,茫然地看了邢沉一眼——明明邢沉什么也没说,只是提醒她专心一点,但她总觉得自己那点‘自卑’的小心思被他看穿了。

    而且……

    为什么这种时候邢沉会比她还淡定呢?这不科学啊!!!

    “……”

    别人淡不淡定沈照不知道,反正他已经免疫了,干脆盯着茶几,眼不见为净。

    后来发现项骆辞安静地坐在对面,捧着手机在回复消息,俨然一副在看文学书籍的斯文模样,那镇定的程度和他家队长邢沉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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