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1)

    “你这个冷漠的人!”陈烁捂住心口,“你果然忘了!”

    “不是想去首都的传媒大学念书?”

    温晟砚从题库中抽空看了一眼控诉他的某人:“去年的播音专业录取分数线,综合分最低是2137,换算下来,你的文化分至少要在四百分以上,而且……”

    他合上练习册,目光平静:“这还只是获得录取资格的最低门槛。”

    “陈烁,你要在这个基础上再往上攀一截。”

    陈烁哑口无言,末了,他往椅子上一倒,泄了气,像是自嘲:“说说而已,怎么还当真了呢……那学校在咱们这儿一年都录不了几个人。”

    “所以才要让你往高了考啊!”

    温晟砚将英语听写本往陈烁脑袋上一拍,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王八蛋,离艺考还有一年多你怕什么?”

    被扇了一本子的陈烁捂住脑袋,试图狡辩:“我这不是——阐述事实嘛。”

    “你播音学的不是挺好吗?”

    冯秋瑶托腮,也有些困惑:“你们老师不是说你是最有天赋的么?怎么突然这么消极?”

    陈烁摩挲着习题册的封面,垂眸,有些发愣。

    “好也只是在一中,三中里面的艺术生也不少。”

    “但都没有你厉害不是吗?”

    温晟砚起身,拿了几瓶水过来,递给陈烁一瓶,陈烁接过,沉默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冬天还未过去,二月的天依旧冷得吓人,屋子里空调打了暖风,呼呼往身上吹,吹久了竟也有些热。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冯秋瑶最先打破沉默:“试试呗,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她又去问温晟砚:“光问陈烁了,哥,你以后想去哪儿读书?”

    “哪儿都行。”只要别一直在这个破地方。

    温晟砚拧紧瓶盖,眼下两团淡淡的乌青格外引人注意。

    陈烁贱兮兮地凑过来:“你让人给揍了?”

    温晟砚瞥他一眼:“待会儿我就揍你。”

    他看了看手机,起身,拿过一旁的背包:“走了。”

    冯秋瑶叫住他:“你去哪?”

    温晟砚蹲下穿鞋,头也没回:“兼职的时间到了。”

    陈烁趴在桌上玩他的圆珠笔,闻言抬起脑袋,有些迟疑地问:“兼职?你还在那家快餐店干啊?”

    “不然……”温晟砚捞过鞋柜上的钥匙,“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兼职吗?”

    陈烁暗自咂舌。

    十二块钱一个小时,也就温晟砚这家伙愿意干。

    “走了。”

    门被轻轻带上。

    六七点,天几乎全黑,楼道里的声控灯前两天坏了,物业说找时间来修,温晟砚跺了跺脚,没反应。

    他背着包,踩着楼梯往下走。

    休闲鞋踩在水泥台阶上,清脆的响声从八楼一直下到一楼,声控灯亮了又灭。

    两边墙上的小广告经过一个寒假又多了不少,开锁的,修下水道的,甚至还有治疗不孕不育的,红色黑色的印章重叠在一起,上一个还没干透下一个就印上去,两种颜料混合在一起,晕成一团。

    老房子的隔音不太好,走到二楼时,温晟砚听见正对着楼道的房子里的那家人在吵架,准确来说,是妈妈在教育孩子。

    “正方形!哪一个是正方形?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分不清吗?还说你爸爸没文化,你还好意思说他!哭!又哭!手伸出来……”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温晟砚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如愿听到那小子的鬼哭狼嚎后,满意离去。

    楼下小卖部的大姨音乐外放,“你是我的情人”响彻整个店铺,余光瞥见从门口经过的温晟砚,沉醉于音乐的大姨“哟”了一声:“又要去上班了啊?”

    温晟砚礼貌点头。

    大姨躺在摇椅上絮叨:“年轻人就是能熬夜啊……要开学了吧?吃饭了没?我孙子昨天还问我呢,说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一只瘦弱的三花猫飞奔过来,绕着温晟砚脚边打转,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墙头上蹲着几只流浪猫,直勾勾地盯着底下这人。

    三花猫掐着嗓子叫,温晟砚只是摸了摸它的脑袋,迈步离开。

    快餐店的人寥寥无几,店长坐在收银台后面打瞌睡,被开门灌进来的冷风吹得一哆嗦,打着哈欠站起来:“小温来了?”

    “嗯。”

    店长伸着懒腰,拽下身上的围裙,和温晟砚交代完后,晃着脑袋离开。

    炸锅里的油冷却后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油脂味,油面上飘着几片炸鸡剩下来的脆皮,温晟砚不喜欢这个味道,他扣上帽子,将所有的情绪掩盖。

    他将独自度过今晚的十个小时。

    元宵节后,伍县一中开学。

    高一文科三班,温晟砚趴在桌上,闭眼正在睡觉。

    学习委员章月抱着一叠历史试卷进教室,挨个发下去,发到温晟砚时,动作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把人叫醒。

    纠结了一会儿,章月选择叫人:“那个……温晟砚。”

    睡得迷迷糊糊的人被吵醒,蹙眉,睁开眼。

    章月将试卷递给他,说:“吴老师找你。”

    吴城是他们的历史老师,是个有些严肃的中年男人,平时不苟言笑,偶尔心情好,也是一副臭脸样。

    “知道了。”

    温晟砚接过卷子:“谢了。”

    章月抱着剩下的历史试卷走开。

    发下来的是上周周考的卷子,温晟砚看也不看,随手塞进桌肚,起身,绕过同样被吵醒的陈烁。

    前一晚熬到半夜的陈烁打了个哈欠,下意识问:“上哪儿去?”

    “办公室。”温晟砚看他一眼,“一起?”

    陈烁不说话了,脸埋进臂弯里,抬起一只胳膊挥了挥,意思再明显不过。

    教室吵吵嚷嚷的,离第一节语文课上课还有五分钟。

    历史组老师的办公室在三班教室正对面,穿过走廊,温晟砚抬手敲门:“报告。”

    吴城的座位靠墙,正埋头写教案,听见温晟砚的声音,抬眼:“来了?”

    他指了指身旁的板凳:“坐。”

    等温晟砚坐下,吴城拿过几张试卷递给他:“市里那几所高中出的历史卷子,拿回去做,做完拿给我改,做的时候不许翻书,不许和陈烁讲话。”

    试卷不少,温晟砚数了数,大概有十来张,他开玩笑似的,对吴城说:“这么多啊?写不完啊,吴老师。”

    毫不意外的,他被吴城用卷起来的作业本敲了脑袋。

    “一天到晚尽说胡话。”吴城放下本子,“行了,回去吧,别在这儿妨碍我写教案。”

    揣着几张试卷,温晟砚晃荡着往教室走。

    预备铃在他出办公室前就响了,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温晟砚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跟随落在扶手栏杆上的那只鸟。

    是只毛才长好的幼鸟,努力扇动着翅膀,两条细细的腿打着颤。

    似乎是害怕温晟砚,幼鸟扯着嗓子叫唤,离温晟砚不远的走廊地板上,两只大点的鸟蹦来蹦去,对幼鸟的叫声充耳不闻。

    终于,在温晟砚离它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幼鸟叫着,颤颤巍巍地从他头顶飞过。

    三只鸟叽喳叫着飞远。

    温晟砚看得出神,被人叫了名字才反应过来。

    “温晟砚?”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皱眉打量着自己的学生,“上课了在教室外面晃什么?”

    温晟砚摸了摸鼻子:“哦,吴老师刚才叫我去办公室。”

    李芸腋下夹着语文书,闻言,皱起的眉毛舒展开:“那也不能一直在教室外面,风吹着不冷啊?也不多穿点……”

    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他几句,李芸摆摆手放人回教室,自己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温晟砚盯着他的背影,有一瞬间的困惑。

    这节课不是语文课吗?

    教室依旧闹哄哄的,上课铃并没有起到半分提醒的作用,课代表叫了好几次“安静”都无济于事,温晟砚从后门绕进来,声音不大不小:“老师来了。”

    这一句话堪比婴儿安抚奶嘴,刚才还吵得起劲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课代表松了口气,朝温晟砚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陈烁睡醒了,趴在桌上玩他的笔,见温晟砚回来,直起身让出点地方,方便他进里面的座位。

    “你去办公室干嘛了?”陈烁靠过来,拍拍他鼓囊囊的棉服口袋,“开小灶?”

    温晟砚掏出那几张历史卷子,冲好友抬抬下巴:“你要这个啊?”

    “噫。”

    陈烁打了个哆嗦,无比嫌弃:“拿走拿走。”

    温晟砚闷笑一声:“有那么吓人吗?你还晕试卷啊?”

    “你不懂,我在除了考试以外的任何场合看见这东西,都晕。”

    陈烁叹了口气,有些惆怅:“我什么时候能做到历史单选全对,说不定就不晕了。”

    “概率比我妹妹现在学会喊哥哥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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