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太后(2/2)

    尽管他的神情和平时无甚区别，但梁暮雨却隐约察觉到他今日心情极好。

    两人有时闹得狠了会把桌案推翻，一旁的书架也不能幸免，每每折腾完，二楼都是一片狼藉。

    此时的听雪阁，雪覆飞檐，朱红隐现，静谧如画。

    二楼有一个大花窗，窗外有一颗茂盛的荔枝树，每年夏初如同红宝石般娇艳的荔枝伸进窗内，梁暮雨站在窗边踮脚就能够到近处的果实。

    也有温情的时候，江炼影会把她堵在窗边，梁暮雨通常只着里衣。

    梁暮雨喜静不爱动，自然也不喜欢出门。

    听雪阁立于宫中偏僻之处，顾名思义，此阁楼可以在冬日里围炉煮茶，听雪下棋，是宫中难得的好去处。

    她环顾四周，只在角落处看到一道明黄色的小小身影。

    斗篷上有一圈白色的虎毛，同他粉雕玉琢的小脸很是相称。

    待她回首时，带路之人也不见了踪影。

    两人就这样一颗荔枝一个深吻在窗边消磨掉一个午后。

    “我真的是未来的太后吗？”

    小孩却认真道：“夏日，这里长满了荷花，我看到过它们在荷叶的缝隙里穿梭。”

    她还在二楼放了一张美人榻，因为江炼影来时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二楼。

    “掌印请美人前往听雪阁。”

    他拿起茶罐放在鼻下闻了闻，又拿过一旁沸腾的水清洗茶具。

    茶杯碰撞的声音骤停，偌大的听雪阁里只有沸腾的水声。

    梁暮雨还在跪着，她悄悄抬头看看对面的人。

    那是个七八岁的孩童，裹着厚斗篷坐在竹凳上冰钓。

    “这里离我住的一水楼太远了。”

    小男孩立马松开梁暮雨从她背后站出来，恭敬的行礼，“太后万福。”

    “明年盛夏你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梁暮雨这才回神，她站起身在对面的棋盘坐下，江炼影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梁暮雨自知失言，忙低头下跪，“掌印，我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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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美景自己一人欣赏也是好事，她走近亭内，炉子上的水已经沸腾，碳火燃得正旺。

    梁暮雨负责剥开荔枝红色的果皮，拿出果肉喂给他。

    梁暮雨一时怔住，并没有意识到他在说自己。

    她直接回道：“夏日的一水楼你可是常客。”

    喝了一口茶，梁暮雨的身子开始回暖。

    “放肆，胆敢对太后如此说话。”

    她的一水楼虽然不大，却是个两层建筑。

    梁暮雨淡淡道：“我只在这里看到过死掉的老鼠。”

    小男孩丢下心心念念的锦鲤跟着冯天离开。

    这几天学习的礼仪，还有刚刚陈子远的请安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雪，她的手里还攥着一点鱼饵，她盯着这点唯一的色彩缓解着自己的恐慌。

    小男孩似乎很是惧怕江炼影，一看到他就躲在了梁暮雨身后。

    白雪皑皑中最配雪景的应该是红色或白色，但江炼影却穿了一身黑。

    梁暮雨盯着在一群人簇拥下远去的小孩，终于意识到他就是未来的天子陈子远。

    这时他才开口，“看来，你那一水楼，倒让你眷恋。”

    他又下逐客令：“你先回去。”

    江炼影出门一般都围了一圈人，但今日远远望去，听雪阁内竟无一人影。

    白色如烟的水汽萦绕在他周身，衬得他好似天神下凡。

    江炼影没说话，转身进了小亭里，优雅地泡起了早已备好的茶。

    他没有穿厚重的大氅，只着单薄的衣物站在雪里。

    “这太后的寝殿你是不愿去了。”

    或许是身体刚愈，或许是梁暮雨察觉到他不同往日的好心情。

    他会把摘下的荔枝交给梁暮雨。

    一大一小同时望去，江炼影踏雪而来，气势压人。

    她拿起鱼饵直接扔进挖出的小坑里，问：“里面真的有锦鲤吗？”

    江炼影似乎感觉不到烫，修长的手指摇晃着杯沿一遍一遍的用沸水烫着茶具。

    江炼影不需要踮脚就能摘下远处更加鲜红的果实。

    “何事？”

    江炼影：“这几日白教你了？”

    她方欲上前，便听他道：“嘘，你别过来，会吓到我的锦鲤。”

    江炼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过来和我下棋。”

    梁暮雨踏雪而行，四周寂静无声。

    小男孩放下鱼竿回头怒视梁暮雨，“你放肆”

    梁暮雨停步：“此处并无锦鲤。”

    还是江炼影先说道：“起来吧，还未行册封礼。”

    一位侍从跑来，“参见梁美人。”

    鲜红的肚兜裹着莹白的肌肤，她整个人犹如窗外可口的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