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esp;&esp;“进来吧。”
&esp;&esp;门外突兀响起的叫声尖利，掺杂着男人的低声呵斥，方才还紧闭房门的村里人此时倒是个个推开门向外瞧。
&esp;&esp;屋内并未点灯，暗处的人影佝偻身躯，脸上如枯树皮般的皱纹层层褶起，眼眶凹陷，白发粗糙。
&esp;&esp;这位动作迟缓的老妇一身丧服，步履蹒跚，眼球的转动也比常人更慢，她的视线在舒冉的脸上细细游走一周，才用近乎喑哑的声音开口说话。
&esp;&esp;她倒是无甚害怕的。
&esp;&esp;这村子里的人确实奇怪，要说看热闹也罢，目光只在那争吵源头落不过一瞬，倒是齐齐地看向与此处格格不入的人。
&esp;&esp;“还有旁人来过？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恶鬼？竟让这么多仙家人士都束手无策？”
&esp;&esp;她的师君毫无防备地拿掉帷帽，五指抵在心口，蹙眉轻咳，端的是一副弱如纤柳的模样，怎么看都是个娇弱病态的妙容女子。
&esp;&esp;诡异的地方自然都是诡异事。
&esp;&esp;舒冉坐不住了，几乎想起身走到人身边去搭话，那位老妪的回复这时才突兀响起。
&esp;&esp;“以前…是和我女儿和外孙一起。”
&esp;&esp;为首的那人更是演都不演，毫不遮掩一身的矜秀气派，哪里还有半点病秧子的神态。
&esp;&esp;她抬头，从景舒禾的唇形判断出三个字：
&esp;&esp;老妪对于她们这拙劣的演技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整理着桌上的破旧玩具，尔后慢慢放进木棺里。
&esp;&esp;“不是恶鬼，”老妪深凹的眼眶似乎闪动着幽幽怨光，语调嘶哑麻木，“是诅咒。”
&esp;&esp;“啊啊啊啊我不去我不去！”
&esp;&esp;她哪里遇见过这种事，这偏僻的地界又无药可医，着急到眼圈都红了，想找站在一旁的舒冉，一抬头，却瞧见那突然虚弱的女人冲她轻轻眨眼。
&esp;&esp;只是这嫁衣的尺寸实在奇怪，顶多够一个还在长个儿的孩子穿。
&esp;&esp;跌坐在地上的女孩同样一身红色嫁衣，只是这喜服松垮地随意落着，因为坐在地上而沾着灰，脚上趿着不合适的绣鞋，头发散乱，眼瞳扩张，侧颊鼓着红肿的指印，嘴里仍旧在胡乱喊叫。
&esp;&esp;面前的木门安静不过几息，终于发出缓慢吱呀的声响。
&esp;&esp;毕竟女人总是一副云淡风轻、全有把握的模样，怎么看都让人安心。
&esp;&esp;这倒不是最引人注意的。
&esp;&esp;？
&esp;&esp;话语间，景舒禾已然带着檀无央走至两人身后，不偏不倚的，她们也刚好瞧见屋中景象：
&esp;&esp;屋子正中央，俨然是一口还未合上的木棺。
&esp;&esp;檀无央稍稍用力回握景舒禾的手指，算是回应。
&esp;&esp;景舒禾轻扫而过，卷翘的睫悄然垂下。
&esp;&esp;舒冉不解地转头。
&esp;&esp;“害怕么？”
&esp;&esp;——这滴眼泪突然不知该掉还是不该掉。
&esp;&esp;是个痴儿，似乎害怕得紧。
&esp;&esp;言罢也顾不上什么仙门礼仪，随便找了户人家去叩门。
&esp;&esp;舒冉立刻清清嗓，佯装悲恸，“小姐，您再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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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檀无央的确被这副病容吓到，立刻凑上来扶住景长老的胳膊，左右问着是有哪里不适，好端端的怎么成了这样……
&esp;&esp;“请问可有人在？我家小姐身子弱，到了这里实在是撑不住了，能否讨口水喝？我们姊妹三人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实在是……”
&esp;&esp;那个“冇”（ao）是没有的意思
&esp;&esp;“阿婆自己一人住么？”
&esp;&esp;“后来……”老妪停了话头，慢慢转过身，抬眼与三人对视，“你们也是来驱鬼的仙人吧。”
&esp;&esp;“这里可出不去，也只有你们这些能上天入地的神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esp;&esp;她姑且还能看出这是故意为之，那檀家的小少主是真真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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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闭嘴，畜生玩意儿，你想让全村人都死在这儿吗！”
&esp;&esp;旁人看来，俩人倒是也演出一副令人心酸的人间温情。
&esp;&esp;第8章
&esp;&esp;老人似乎真的只是让她们进来喝口水，只做自己的事，对几个人视若无睹。
&esp;&esp;那里面并无尸首，只有一身血红的新妇嫁衣。
&esp;&esp;舒冉脸上是大大的不解，按理说此地应该并没有什么大凶妖魔，不然师尊也不会派她过来。
&esp;&esp;嘞的话可以理解为是“的”
&esp;&esp;檀无央的手背被人用指腹轻轻摩挲。
&esp;&esp;于是，方才还在外面装模作样的三个人，此刻安然坐在桌旁，恬静优雅。
&esp;&esp;何时如此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