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1/1)

    正面扣到餐桌上,小臂一挥,带动牌面在桌上划出一道弧线。

    萧清淮看了沈浊很久,沈浊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帧定格都带着美感,抬眸看他时,就像一个摄人心魄的妖精,同时他还拥有一个桀骜不羁、热烈张扬的灵魂。

    种种特质,组成了这个无一处不令他着迷的沈浊。

    “你先来。”沈浊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萧清淮看了一眼牌面,随手抽了一张牌。

    翻过来。

    是一张方片四。

    他像是没有丝毫的意外,也没有懊恼,似乎是早就知道手中的牌面大小,把余下的选择权交给了沈浊。

    “哦豁!”沈浊神色为难,指尖屈指敲着桌面:“萧清淮,你还真是给我出难题啊,比4小的只有3一个,可是比4大的却有很多,这我可得好好选选。”

    沈浊的手指在牌面上一一划过,每次停顿,他都要看看萧清淮的神色。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沈浊按住一张牌,很确定的给萧清淮的神情下了结论。

    “怕输。”萧清淮回答。

    “你不是什么都不在意了吗?怎么还会怕输。”

    沈浊边说着,边抽出了一张牌,他不愿看见萧清淮这个表情,像是一只被弃养了的小狗,浑身透着悲伤的气息。

    牌面在指尖翻转,正面朝上,沈浊手指轻按住一角。

    是一张红桃三。

    灯光直愣愣的照在上面,把牌面映的清晰无比。

    中心那颗硕大的红桃,尖端直指萧清淮。

    这一瞬间,萧清淮只感觉那颗红桃像是有一种特殊的力量,透过沈浊的手指,穿透了他的心脏。

    他给了沈浊机会,是他不要的。

    我输给了你(正文完)

    “哎呦,输了啊。”沈浊眉心皱的厉害,语气失落,可那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沈浊的表演很拙劣。

    也就是在刹那间,萧清淮周身的气势像是回归了一般,沉着冷静的底色中透着疯感,他唇角带笑:“赢家有什么奖励?”

    沈浊心里暗道:还是这个样子看着对劲啊。

    “我,输给了你。”沈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牌面。

    怕他不懂,沈浊眼中噙着笑意又强调一遍:“【我】输给了【你】。”

    ‘我’和‘你’二字语气加重。

    萧清淮懂了,怎么会不懂。

    他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问:“那要是我输了呢?”

    “你猜?”沈浊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不会是……”萧清淮顶着沈浊期待的目光,涩然开口:“【我】输给了【你】?”

    我把自己输给了你。

    沈浊打了个响指,灿然一笑:“猜对喽!”

    沈浊的眸子中像是藏了一汪清泉,萧清淮轻笑一声,早知道是这样,他选择红桃三就好了。

    可这也让他感受到了沈浊的心意。

    萧清淮起身一把将沈浊抱在怀里,力道比刚刚在楼上的时候还要大。

    此时,积压在心底的爱意骤然翻涌开来,滚烫的情愫漫过五脏六腑,像是枯涸的荒原忽逢漫天春洪,浩浩荡荡、铺天盖地,满心满眼都被怀中的人填满。

    这一个月的纠结、苦涩、和忐忑都被沈浊坚定的选择吹散,整颗心被温柔裹挟着,彻底沦陷。

    原来这场博弈的胜率不是一半一半,而是百分百。

    沈浊回抱住萧清淮,慢慢的站起身,让萧清淮抱着他的姿势更加舒服一些。

    轻轻哄着他:“好了好了,可别再疑神疑鬼了,这回知道我多喜欢你了吧,你把我推开的时候,我的心好痛啊。”

    “你都不知道,刚才在楼上,我都恍惚觉得是自己魅力下降了,都不足以吸引到你了。”

    沈浊拉着长音,带着控诉,手掌慢慢在萧清淮后背上下抚摸。

    萧清淮久久没有出声,整个餐厅里回荡的都是沈浊满含柔情的声音。

    “你真的比我大两岁吗?想要的东西就要努力得到啊,要是我刚刚真的走了,我看你去哪里哭。”

    “还有,你刚才上楼的时候,吓到……”沈浊突然顿住。

    提这个,不是自己找事儿呢吗?好不容易暴露身份这件事过去了,可不能自投罗网。

    沈浊换了个话题:“你想不想……”

    “沈浊,我爱你。”萧清淮突然道。

    声音似乎带着些许的哽咽,不等沈浊细细感受,萧清淮又说了一遍:“我好爱你。”

    声音已然如常,带着一点细碎的哑意,像是清风抚过耳畔,字字认真缱绻。

    空气安静几秒。

    这句话沈浊曾经也听过。

    可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给了他一种被牢牢缠绕住的感觉,漫山遍野的青藤细密的攀爬,密密匝匝,缠满了他一整个心房。

    沈浊回他:“我知道。”

    萧清淮的性格强势霸道,处事杀伐果断,对待情感某些方面又和自己高度相似,冷心冷情,甚至还比自己多了一些戾气。

    可就是这样的萧清淮,连对他的囚禁都像是小孩过家家一般,不舍得伤害他,若不是真的入了心,怎么会这样。

    也正是这种充满反差的举动,让沈浊确信了,萧清淮是真的爱着他。

    沈浊不知道,这份爱能保存多久。

    可他想,他会好好保存这份爱,也会小心的呵护好这颗心。

    尽量,长久一些。

    沈浊侧着头在萧清淮的耳边亲了一下:“想不想知道,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萧清淮余光看向餐桌上的小方盒,不舍的松开了沈浊。

    沈浊要去拿,被萧清淮按住了手。

    他抿了一下唇瓣,神色有些尴尬,他身后的顶级团队,算了两个月,还没有把他名下的全部资产整理好……

    就这效率,真是让他颜面尽失。

    萧清淮在想,上次就比沈浊慢了一拍,怎么这次求婚也慢了一拍?

    团队某宁姓成员:boss您也不看看您名下资产到底有多少!等着吧,至少还需要一个月。

    沈浊看出了他的想法,面上略带得意,把萧清淮按在椅子上,然后把盒子推到他的面前打开。

    里面装着的不是戒指,而是一个翡翠手镯。

    手镯通体翠绿,色浓、正、纯,透明度极高,光感清冽温润,典型的满色玻璃种帝王绿手镯。

    沈浊把镯子往萧清淮的手上套,套到一半,不出意外的卡住了,宽大的手掌和水润的镯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沈浊忍不住的笑。

    “这是我外公留下的,也算是传家宝吧,他想传给他的外孙媳妇,你要不要?”

    最后几个字,沈浊问的很随意。

    萧清淮从沈浊手中接过镯子,自己又试了试。

    可不行不就是不行,他无奈的把镯子放回了盒子里,又把盒子往自己身前拨了拨。

    语气坚定:“当然要。”

    沈浊看着萧清淮的动作,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旧态复萌的逗弄萧清淮:“要的话,叫一声老公听听。”

    他单手托着腮,期待的看着萧清淮。

    萧清淮:“……”

    他手指摩挲着小盒子边缘,毫无心里障碍的唤了一声:“老公。”

    这一声,这两个字,萧清淮还没有不好意思,沈浊的脸顿时红了起来,红晕隐隐有向脖子蔓延的趋势。

    他目光上下左右乱窜,就是不敢看萧清淮。

    如果现在有个蚊子在眼前,都能被沈浊的睫毛扇的感冒。

    半晌后,他才呐呐道:“你、你怎么就这么快的叫了啊。”

    不是应该反复犹豫后,也叫不出来的吗?

    萧清淮、萧清淮怎么这样啊,这两个字自己怎么就不能心安理得的说出来!

    羞耻!

    萧清淮捏了捏沈浊的后颈:“不叫的话,我怕某个人再向我要回咱外公给我的东西,毕竟,你可是有前科的。”

    萧清淮点了点手上的戒指。

    沈浊无言以对。

    “什么时候带我见一见外公吧。”

    提到外公,沈浊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下个月就是我外公的忌日,我们一起去。”

    “好。”

    ……

    “萧清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们认识的第304天。”

    “……你记得可真清楚,但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今天是恒远集团债权人执行分配的日子,不过,你刚刚说的也没错,恒远刚传出破产消息的时候,我就遇见了你,这也是另一种的纪念日。”

    “想想,我只住了三天的旅馆,就被你捡回了家,还真是一点苦没吃到。”

    “有的,你过敏了。”

    “那也算吃苦?”

    “当然。”

    ……

    一个月后,一张薄薄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被递到了破产管理人手中。

    历时十一个月,至此‘恒远集团’这个名字,从工商系统里彻底消失,一个曾辉煌无比的企业,在法律上归为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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