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1)

    气氛一触即发,就在此时,岑序终于开口,嗓音沉稳,却暗藏威压:“小欲!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滚下去,自己领罚。”

    他话虽如此,却连半点怒意都没有,转头对苏燃和裴鹤眠微微颔首:“抱歉,两位。小欲是我从小宠大的,说话没分寸,还请勿怪。”

    看似是在道歉,可他那眼神里连一丝尊重都没有。

    他让岑欲下去领罚,但谁都知道,岑欲到底下不下去、罚不罚,全看岑序一句话。这哪里是什么训斥?分明是光明正大地护短,还顺带示威。

    “不好意思诸位,方才扰了大家兴致。”

    谁家的狐媚子?

    岑序声音沉稳,从容掌控着全场的节奏,“今日我岑家特意请了a市的名角,花遥先生,为边云庆生助兴。”

    话音刚落,所有灯光便顺势暗了些,二楼正对大厅的高台上,一束聚光蓦地亮起。

    只见一人身着粉色戏服,白袖轻甩,步伐轻灵似云中落雪。头戴簪花,眼波流转,似笑非笑。那张雌雄莫辨的秾丽面容,眉心一点朱砂,美得仿若风月里长出来的妖。狭长眼眸微挑,眼尾飞红,垂眸时却清净如檀香案前的菩萨。

    纤柔与妖冶、清净与魅惑,在同一张脸上纠缠得完美至极。

    沈醉愣住了,他甚至忘了眨眼。

    江颂月的目光瞬间沉下去,深得像能吞噬光。他感受到沈醉的反应,拦着他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苏燃也瞧见了沈醉那张看呆了的脸,暗骂台上的花遥,狐媚东西!

    他眼神霎时如刀锋般锐利,顺着人群直直扫向高台上的花遥。接着他抬手肘撞了裴鹤眠一下,意思很明显,这人不能留。

    裴鹤眠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眸底闪过一瞬危险的寒意。

    高台上,花遥盈盈一笑,声色皆画,沈醉抬头望着,只觉得这人艳到极致,却又是一种看过就让人惋惜的美。

    因为他知道花遥的结局。

    花遥不是男配,只是一个路人甲,一个被岑序亲手捧出来的名角。

    岑序一来是真喜欢戏,二来也把花遥当成一件工具。培养他、捧红他,让他为权贵唱戏,从中探听风声。全a市都以为花遥是个自由的旦角,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属于岑序掌控。

    而这么一个天生妩媚,却又干净得像初春清露的beta,在剧情里结局凄惨至极。

    后来,岑序派他来接近自己,花遥被发现偷取公司文件,然后沈醉派手下凌辱花遥致死。

    沈醉微微呼吸一滞,现在回想剧情,他只觉得自己原本的性格简直禽兽不如,杀了倒是给个痛快,偏要这么折磨一个人。

    更可笑的是,花遥的死,对岑序而言根本不重要,甚至无足轻重。替他探了消息更好,没有死了也不心疼,忠心归忠心,却没人替他选另一条路,这个艳光四射的美人,终究只是棋盘上的一个可牺牲的子。

    沈醉抬眼望着那束聚光里宛如盛开桃花般的人,只觉胸口有些闷。

    红颜如花,却注定薄命。

    不过他不是原本的沈醉,若是花遥要偷文件,他巴不得花遥多拿点才好。

    而就在沈醉听着戏曲的时候,忽然一阵被人攥住的触感从体内涌上来,仿佛某处被无形之手握住。沈醉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此时,楼泊御正静静站在别墅门外。因为他来得稍晚,便像个隐在阴影里的观察者一般默默注视着屋内的一切。净曦则沉稳地立在他身侧。

    楼泊御手中正捏着那个娃娃的某处,他指尖轻轻一收,便清楚地看到屋内的沈醉站姿僵硬了几分。前几日他一直没见到沈醉,只是偶尔会伸手触碰,带着几分好奇与若有所思地把玩着那个娃娃。他不知道,他随意练技术的举动,竟在这段时间里,给沈醉造成了怎样的折磨。

    净曦也注视着沈醉,但他眼中的画面完全不同。因为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在他眼里,这个世界始终是灰白的、未曾上色的,就像是一幅底稿、一卷未写完的故事。

    唯独沈醉不同。

    只有沈醉,在他视线里是绚烂、鲜活、有色彩、有温度的。与其说是活着,不如说是发光。

    而凡是与沈醉接触过、被他影响过的人,也会被染上颜色,江颂月便是如此,楼泊御亦然。

    正因为如此,净曦轻轻叹息。

    因为这意味着,沈醉与那颗星辰碎片已经彻底融合。要是他硬要取回碎片,沈醉或许会死……

    不,更准确地说,是灵魂消散,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沈醉”这个人。

    然而沈醉又是这个世界的重要人物,一旦动了他,这个世界极可能直接崩坏。净曦默默盘算,那或许只能等到世界剧情自行走到终章,再将碎片带走。

    屋内,江颂月察觉到沈醉的不适,微微皱眉,低声关切道:“怎么了?”

    沈醉摇头,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自然:“没事,我去上个厕所,你在这待着。”

    话音未落,他便脚步匆忙地离开。江颂月目送着他离开,仍静坐原地,但目光已开始悄然在四周搜寻着他要找的人,同时也暗暗防备着苏燃和裴鹤眠的动向。

    沈醉迅速走进卫生间,直到那股突如其来的不适彻底褪去,他才用冷水洗了洗手,长长舒了口气。他没有立刻回到宴会厅,而是转身向别墅外走去。

    刚才屋里不见净曦的身影,他怀疑对方可能在外面。外头更热闹些,不少不爱听戏曲的权贵都聚在草坪上,长桌摆满食物,灯光温柔,悠扬的音乐在晚风里飘着,草坪上有夫妻相携起舞,别有雅致。

    沈醉一边找,一边往草坪深处走,然而他才刚踏出几步,就被堵了,岑欲挡在通道中央。

    沈醉:“……”

    他揉了揉眉心,“岑欲,你又要干什么?”

    岑欲冷笑,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你问我要干什么?沈醉,当日在下层区你对我做的事,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我不就踢了你一脚嘛?”沈醉摊手,“怎么,你打算踢回来?”

    岑欲脸色一沉:“只是一脚?呵。你不仅踢了我,还甩了我一巴掌。”

    沈醉看着他铁青的脸,不由地视线往下一瞟。

    “你反应这么大?不会是——”

    岑欲:“闭嘴!我要杀了你,沈醉。”

    那天去医院之后,他那玩意儿就再没抬起来过。

    沈醉心里咯噔一下,不能吧?男配被他给废了?

    他脑子里只剩一句:阿巴阿巴完了完了。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就跑!

    岑欲怒吼着追上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越跑人越少,竟跑到了岑家的后花园,这一片几乎没人,空荡得诡异。

    谁家被苛待的园丁?

    岑欲眼看就要扑上来,沈醉凭着下意识反应,反手又扇了他一巴掌,快得像风一样。

    “你还敢!”

    岑欲被打得头一偏,怒气彻底爆炸,直接扑上来,将沈醉狠狠按倒在草坪上。

    沈醉被撞得脑袋一痛,呼吸都乱了。

    岑欲跨坐在他腰上,五指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咳!放……咳、咳!”

    沈醉拼命挣扎,眼角泛红,就在这时,岑欲闻到一股浓烈的、甜得发醺的荔枝香。那味道让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像被什么轻轻勾了一下。沈醉被掐得说不出话,只能双腿乱踢,试图把人踹开。

    下一刻,他突然感觉到岑欲的硌在自己的腿间。

    沈醉瞳孔地震:???

    掐着他的那只手明显一松,趁着这个空档,沈醉猛地撑开岑欲,滚到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靠,这人是变态吧?掐他掐着突然兴奋了?!

    岑欲自己也愣住了,这几日以来无论如何都毫无反应的,大夫说只能静养,此刻却因为沈醉的信息素、还有刚才腿间的摩擦,硬生生被激活了。

    岑欲喘得胸膛起伏,眼神依旧凶狠,却混杂着一种前所未有、危险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那眼神看沈醉,像是想杀他,又像是想…

    沈醉反应极快,下一秒猛地一脚踹向岑欲的腹部,拔腿就跑。

    “沈醉!”

    他不敢回头,直接冲进玫瑰丛迷宫。高高的绿篱错落盘绕,白玫瑰攀附其上,淡幽的香气扑面而来,把他紧绷的神经稍稍安抚了一瞬。

    这岑家倒挺有情调,想起沈家别墅后也有一片花园,只是他把下人遣走后无人打理,早就荒废。现在看来,有点花花草草也不错。

    可惜此刻他没心情欣赏。沈醉在迷宫里左拐右绕,耳边岑欲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他暗骂一声,这疯子是不是有病?

    他靠在一面草墙边喘气,下一秒,那面草墙竟轻轻一动,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往里跌去,接着草墙又恢复原样。

    “啊。”

    他被一双稳实的手臂接住,直接坐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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