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当然是为了揍人了。”

    松田阵平理直气壮道。“那个混蛋警察,我一定要对着他的脸狠狠来一拳!”

    降谷零:“……”

    真是朴实无华的愿望啊你这家伙。

    而且,松田知道当年办他父亲案子的百田警官,如今已经是警视总监了吗?

    他难道要冲到警视总监的办公室去给人来一拳?

    降谷零看着他毫无变化的神色,突然意识到这家伙恐怕真就是这么想的。没打半点折扣。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是真的会想笑。

    零觉得自己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

    不过,他也算是理解了松田这家伙的“狂言”了吧。

    “你这家伙表情好恶心。”松田阵平吐槽。

    降谷零:“???”

    降谷零:“我要揍你了!”

    松田笑得恶劣:“来就来啊,正好这地方没人。”

    “而且就算被发现,还有首席跟我一起受罚呢。”

    松田阵平说完这句话后,自己先哈哈笑了起来。

    笑完他又说:“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满脑子正义啊、责任啊什么的那种傻子呢。”

    所以他才那么看不惯降谷零。

    如今的时代,理想主义者走向社会只会死无全尸。

    就算真的这么想,也早把自己牢牢藏起来才行。

    “你才是傻子。”降谷零笑骂。

    他和松田阵平,真的是不打不相识。

    金发的青年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和hiro在医务室里交流时对方的发言,深深感受到了一种被幼驯染说中的无奈与骄傲。

    正好松田也想起了那一晚的医务室,诸伏景光抬手就按住了他的挣扎。

    那力道,真是让人震撼。

    “话说啊,降谷,那个是不是诸伏?”松田趴在天台栏杆边缘,扬扬下巴示意降谷零向下看。

    “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降谷零下意识先回了一句,才低头向下看。

    果然是诸伏景光。

    “hiro……?”他低声不解呢喃。

    “这么晚了,怎么往门口走?”

    警校是封闭式培训,每周只有一天假期允许学生出校门。其他时间都只能老老实实留在校园里。

    而刚开学的他们,显然连第一个单日假期都没到。

    “好奇就去问问呗。”

    松田靠在栏杆边,手肘拄在上面,托着下巴道。“那不是你幼驯染么。”

    降谷零却罕见地犹豫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相识之时诸伏景光正处于失语症中,让降谷零从小养成了“要耐心等待hiro表达自己的想法”的习惯;

    又或许是因为他有未曾告诉对方的秘密,有另一位儿时的玩伴,让他对探究hiro的秘密一事显得没法那么理直气壮;

    又或者是这几个月来,诸伏景光身上发生的奇怪转变,让降谷零分外不知所措……

    他行动的脚步停在了天台门口。

    松田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干什么呢?”

    说完,他又反应过来。“我靠,你不是犹豫了吧?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松田是真的不明白。他和萩原从来有事说事,彼此之间几乎没有秘密。手里掌握着对方所有糗事,是那种能拿着另一人穿开裆裤的照片疯狂嘲笑的幼驯染。

    “还是说你担心人家谈恋爱了不好打扰啊?”松田露出一个调笑的表情。

    “怎么可能!”降谷零大声嚷嚷。

    卷毛青年是没分辨出他否定的到底是“不好打扰”还是“谈恋爱”,不过从降谷零直接拉开门下去的行为来看,否定的可能是“不好打扰”吧。

    诸伏景光没出门,他只是去门卫室拎了一堆书回来。

    松田站在天台上,只能看见他怀里抱着什么东西,看不清具体事物;而站在宿舍楼楼梯内等待着幼驯染的降谷零却能在见到人影的一刻冲过去帮忙接过一部分沉甸甸的物件。

    “hiro怎么想起买书?”他被幼驯染手里抱着的一大堆东西震撼到了。“而且还是金融财会类的书籍……”

    “我想买一家画廊嘛。”景光道。

    “我爸爸是美术老师,在家里其实留下了不少画作。之前一直都被哥哥收着,但哥哥不懂画,所以一直放在仓库了吃灰,但我想让父亲的画作能够展示出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并肩走到了诸伏景光的宿舍门口。

    青年拿出钥匙开门,降谷零十分自然地推开房门走进去,将自己怀里那一部分书籍放在书桌上。

    “虽然请职业经理人是个不错的方法,可警察的工资应该也没有高到能请得起专业的经理人、并长期雇佣的地步,所以就决定还是自己来。”

    诸伏景光转过头笑笑。

    “怎么了吗?zero。突然站在楼梯口等我。”

    降谷零抿抿唇。

    他有心想问问,景光到底隐瞒了他什么,为什么突然间就变得有些像是另一个人。

    可多年亲密的相处让降谷零仍旧寻找到了属于诸伏景光这个人的底色,这才是他一直引而不发的根本缘由。

    他在等待景光主动对他开口。

    所以到最后,降谷零还是没有问出口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是说道:“hiro。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的。”

    降谷零永远会为了诸伏景光等待。

    景光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

    他拉过降谷零的手。“别担心,zero。我向你保证我没事。只是我还需要一点时间仔细想一想。”

    景光作出承诺。

    警校的金发首席瘪了嘴。

    对方这么说,他就不好逼问了。于是他也道:“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在幼驯染离开后,诸伏景光彻底收起了笑容。

    不是不想告诉zero他回到过去的事情……只是那些关于手机、关于漫画、关于黑衣组织的事情,还是等到zero再一次决定进入组织卧底的时候再说吧。

    提前知道这些,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

    有着一双美丽猫眼的男人垂下眼睫,沉默不语。

    (修)

    ch5

    黑衣组织。

    潜伏在这个国家的黑暗中,如鲸入深海,对着岛国虎视眈眈的组织。

    但微妙的是,想起组织,他的第一反应其实不是其实不是组织内惊险的生活,而是他最后一次站在公安本部大楼里,亲手摘下警徽的那一刻。

    当时谁都没想到他会成为公安。

    因为很明显的,他性格不够强势,再加上有兄长做榜样,所有人都猜他会一步一步从底层干起,慢慢往上升。

    甚至他的朋友们也多数都这么认为。

    上辈子毕业典礼之前,他们五个其实坐在天台有过一次夜谈,言及进入警校的目的和以后的安排。

    松田很看不起那些尸位素餐的警察,那个抓错了人的警察毁掉了他父亲的梦想,毁了父亲的一生,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步步高升,他无法原谅这件事。这份怒火盘旋在心底十几年未曾散去,才促使他走进了警察学校;

    萩原因为家里的汽修厂倒闭,一夜之间体会到了家庭境遇翻转,生活水平一落千丈的苦楚。下意识追求一份稳定的、不会随随便便消失的工作。之所以选择了警察,还是幼驯染松田的功劳;

    伊达航曾经很崇拜自己的父亲,却对便利店抢劫案时父亲对劫匪下跪的行为一直耿耿于怀。走进警校其实多少带着些“要展示给父亲看如何正确地贯彻正义”这种叛逆的想法;

    诸伏景光是为了十五年前的长野县惨案,为了他一夜之间失去的父母与家庭、记忆与声音,追求一个真相;

    而降谷零,他最初只想借助警察身份的便利来寻找某一天突然消失不见的宫野一家。

    很意外吧。原来他们五个,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因为所谓责任、义务、荣誉、信念这种东西考进警校的。说到未来的安排,也和这些东西无关。

    可他们却偏偏一个接一个为此而死。

    他们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很多无可替代的事物,那些友谊、陪伴,那些刻骨铭心的感情,比任何事情都要明亮。他们本可以在危机面前选择退缩。

    然而最后最后,他们还是义无反顾握紧了这份职业的责任,并为之奉献一切。

    哪怕重来一次,诸伏景光也没有后悔过。

    事实上,回到过去之后他完全有机会远离警校,远离危险的职业,无论是去搞艺术也好,做个厨师也好,他都很有天赋,完全没必要让自己搅进混乱的漩涡。

    或者干脆不接受公安的招揽,只安安心心做个普通警察,像哥哥那样也完全没问题。

    毕竟纯白空间那部漫画里,也不是没有出彩的警察角色,或者日常角色。

    只是想要高光情节而已的话,在自己的主场做到极致不也一样吗?被很多人喜爱的铃木园子与京极真,温柔的毛利小姐,还有博学又有趣的阿笠博士,都是日常剧情里会出现的人,一样被观众们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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