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岂有此理(2/2)

    霍擎天听了话没有立时就信。

    他可以不在意她和萧樊之间的恩怨是非，也可以知而不管，但他绝不可能不在意萧樊利用他这种事情。

    霍擎天闻言眉头又蹙，“竟有此种事？”

    沈令月没再绕着弯跟他说话，笑一下，实话实说道：“非常意外。”

    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说出反省自己的话。

    或许也可以说，他长这么大，应该没说过几次这样的话。

    霍擎天眼底冷寒如夜，深处又有熊熊暗火。

    沈令月继续说：“我羞辱他以后，他心高气傲咽不下这口气，对我一直怀恨在心，安排东厂的人跟踪过我，也试图对我下手过，但都没有得逞。然后，他就劝霍兄你亲征了。我反反复复地想，觉得世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太稀奇了。

    沈令月听得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霍擎天。

    毕竟萧樊是吃亏的一方，沈令月没真受什么委屈。

    他看着沈令月：“萧樊？他为何要派人趁乱杀你？”

    沈令月想了想，摇头道：“我一个乡下来的姑娘，朝政和出征打仗，都不是很懂，所以不敢乱发表意见，也就没有赞同和不赞同，只想跟着霍兄多见见世面。我知道霍兄心之所向，所以能理解霍兄想出征和全灭敌军的心情，同时，我也能理解那些反对你的人的想法和心情。他们不是为了反对你，确实是为了国家，为了你。”

    天空变换着不同颜色，目光所及，皆是绚烂、壮美之景象。

    沈令月看着霍擎天的脸色，继续火上浇油：“他可能盘算的也不止杀了我这一件事，他可能还想着，借这件事，让霍兄你不再信任冯公公，等你打了胜仗，更加宠信他，让他取代冯公公的位子，执掌司礼监大权，也是主掌朝政的大权。他什么劲都不出，只需动动嘴皮子，被文官指着鼻子骂的是霍兄你，背上昏君恶名的是霍兄你，上阵杀敌的也是霍兄你，差点死在敌人刀下的，还是霍兄你，而他萧公公，却轻轻松松达到了自己所有的目的，得了所有的好处……”

    霍擎天也转过头来，碰上沈令月的目光。

    霍擎天笑，最是感同身受这话。

    于是她轻轻闷口气，撂重点道：“他极力劝霍兄你亲征，其实就是在利用霍兄，别说冯渊冯公公，就连那些文官大臣都知道为霍兄的安危考虑，他却丝毫不关心霍兄你的安危，只想利用霍兄你，达到自己的目的。”

    于是她借着这个机会，话题一转，又问霍擎天：“那霍兄你有没有想过，萧樊萧公公，为什么要劝你御驾亲征？不说文官，只说冯渊冯公公，也是担心你的安危，想劝你放弃的，为什么只有他，那么极力地想让霍兄你亲征？”

    沈令月摇头，“我自然是不认识的，但是养伤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想这个事情，除了萧公公，应该不会有人要杀我了。”

    这半个多月来，霍擎天一直压着些话在心里没说。

    他自己都拿沈令月为珍贵知己，不愿在这方面污了她，他一个死奴才竟敢肖想这种事情！

    他笑一下，“怎么？很意外？”

    沈令月道：“这个我不敢骗霍兄。”

    于是到达旷野之上，车马停下，霍擎天扶着沈令月出马车，与她一起并肩坐在马车上，看日落夕阳。

    她继续往下说道：“之前我不想给霍兄添麻烦，让霍兄你觉得我事多，所以我就一直没说，但事情发展到现在，我觉得我不能再不说了。我跟霍兄你住进西苑不久，在霍兄你去宫里斋戒的时候，萧公公就找了我，想逼我跟他做对食，我不愿意，当时气极了没忍住，羞辱了他一番……”

    这是他霍擎天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这会听到沈令月这么说，他转头看一眼沈令月，然后看向夕阳，闷口气出声道：“朕，太冲动了……也太自负了……”

    在那些人眼里，人似乎是死物件，只能做该做的事。

    沈令月露出的半张脸蛋被夕阳染红，眼底染笑，开口说了句玩笑道：“太险了，差点就看不到这样的美景了。”

    这里的日落夕阳，与沈令月以前看过的又都不同。

    沈令月看出来霍擎天是听懂了。

    霍擎天仍是看着沈令月笑，没有一点脾气。

    霍擎天没应这个话，但沈令月看得出来，他心里是认同了。

    身为皇上，他绝不可能忍受身边的太监利用他谋自己的事情。

    太监都是奴才，他从来也没怀疑过他们的忠心。

    看美景，心境总归不同。

    沈令月道：“本来我也没想过这个问题，觉得萧公公可能就是为了让霍兄你开心。但在与夷军决战之时，我跟霍兄一起上了战场，有一个穿着我军衣服的人，要趁乱杀我，我险些就遭了他的毒手，刀刃是从我脖子边擦过去的。”

    霍擎天没反驳沈令月这个话。

    他看着沈令月问：“为什么？”

    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确实缺乏经验且过分自大了，若不是骑兵营、宋将军和沈令月死保他，他已经死在草原上了。

    霍擎天自然也听明白了沈令月所表达的意思。

    然后他又问：“你是不是也不赞同，我很多的做法。”

    真是岂有此理！

    沈令月轻轻调整一下呼吸，又继续说：“霍兄讨厌那些文官大臣，说他们都是书呆子，迂腐死板，其实我比你更讨厌他们。他们都没拿正眼看过我，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应该被千刀万剐的罪人，就因为我没做女人该做的事情。”

    沈令月叹口气，又道：“可他们不让你出征，确实不是为了让你不痛快，单纯就是不敢让你来冒这个险，怕你在战场上出事。你毕竟是皇上嘛，万一真出了事，那就是天大的事了。”

    霍擎天摇头，“不会，你继续说。”

    霍擎天蹙眉，“是谁？”

    沈令月没想让霍擎天听完就信，更没打算在霍擎天这里，跟萧樊比感情比地位，让霍擎天帮她护着她，为她做主。

    沈令月温声试探：“我这么说……霍兄你不会恼我吧？”

    皇上就该坐在朝堂上当圣人，女人就该在内宅相夫教子当媳妇。

    霍擎天还真没想过这个事。

    霍擎天气起来，“这个混账！”

    萧樊受辱，想置沈令月于死地，但一直没有好的机会，于是就撺掇他出征，带上沈令月，在战场上方便趁乱动手。

    霍擎天看着沈令月没再接话。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沈令月知道，霍擎天听了这话虽气，但未见得会因为这个事情，真对萧樊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