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回来帮我(2/2)
徐霖道:“如果我不能把你请回去,只怕宣府要丢,北方边境一旦守不住,京城就危险了,国家也就危险了。”
醒过来也就放心些了。
她迎着徐霖的目光问:“苦肉计啊?”
金瑞和若谷忙活着给他送饭食,他也不吃。
这么多年不见了,她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岁月似乎在她身上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想来在乐溪的这些年,她一定是过得不错的。
三人都松了口气,金瑞和若谷忙又去厨房煮绿豆汤。
她看到徐霖倒下了,忙又去告诉沈令月。
结果刚转了身,徐霖忽抬手拉住了她的手,出声道:“月儿,回来帮我。”
沈令月冷冷看着他,没有接他的话。
听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金瑞和若谷吓得跑上前看他,雁儿也被惊出来了。
既然敌人嚣张,那便打就是了。
沈令月没心情和他开玩笑。
几千年王朝更迭,都无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于是他就这么等了整整一夜,次日依旧站着不动。
徐霖无话可说,无话应对。
然后他放下手看向沈令月道:“当初吴阁老被冤,我没有站出来为他求情喊冤,在你离开京城的时候,亦没敢去送你,我忘恩负义、贪恋功名,为了官途利益,放弃了一切原则,如今在史有节面前,更是如摇尾狗一般,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
给他身体降了温,又喂他些淡盐水。
片刻又抬眸看向沈令月道:“吴阁老死后,首辅之位很快便落到了史有节的手里,司礼监也归了萧樊管,他们这些年一直在结党营私、打击异己,朝中但凡有些本事才干心气高不愿巴结他们的,基本都被冤害了。两年前武将郭缘在东南抗倭大捷,却在打了胜仗以后,被史有节的人抢夺军功,又被陷害冤死。到如今,朝中已找不出能与北夷一战的将领了。”
徐霖垂眸,叹口气。
站过晌午日头最毒的时候,他再没撑住,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沈令月笑了道:“北夷侵扰边境,祸害百姓,朝中便派人派兵去打就是了。朝中多的是武将,能领兵打仗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徐霖则看着沈令月继续说:“可我不得不来找你,东南倭患一直没有彻底平息,如今北方夷人又壮大了起来。之前只还是小股部队侵扰边境,而在不久之前,他们中一个年轻的将领,率两万骑兵攻宣府,连总兵都战死了。”
徐霖道:“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国家和百姓。这些年你在乡下,应该更能感觉到,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边境不稳,百姓日子难过,你真能看得下去吗?”
沈令月仍是笑,眼神却冷,“所以呢,你来找我,让我给你们收拾这个烂摊子?我凭什么?”
有他说的这么严重?
他空着肚子,也未喝水,在烈阳下又站了半日。
是因为他们这些贪官污吏的治理啊!
她平复心情站起身,又道:“准你在这吃完一碗绿豆汤,吃完就走吧。”
沈令月不解,片刻后转过身,又看着徐霖。
边境问题一贯如此。
但这些是因为谁啊?
分别这么多年,早该是陌生人了。
意外吗?
徐霖撑着身体里的力气坐起来。
沈令月看他一会,又笑了道:“什么意思?你不会要跟我说,你这七年,不是在官场上如鱼得水的七年,而是忍辱负重的七年吧?”
她说完话转身便要走了。
说到最后,他眼角染湿,眼尾泛红。
沈令月在乡下确实感受得更清楚。
既然知道,便不该来。
徐霖仰头看着她继续说:“别的我无法辩说,但我不是史有节的人。”
沈令月道:“所以呢?”
然后她支开雁儿,让金瑞和若谷去打凉水来,自己解开徐霖身上衣衫散热,待金瑞和若谷回来,让他俩用凉水给他擦身体。
他出来看了徐霖,知道他必是不吃不喝晒中暑了,于是忙叫金瑞和若谷把他背进院儿去,去到一个通风的穿堂里,让他在凉榻上躺下。
沈令月坐在凉榻边的杌子上。
因为头晕,坐起来后又低头扶额缓了一会。
沈令月忽而带了怒气道:“我有什么看不下去的?当年吴阁老被杀,你不是挺看得下去的?从吴阁老死的那一日,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日!你冷眼旁观,你这些年跟着史有节坏事做尽,现在倒好意思来道德绑架我?你们配吗?百姓日子难过跟我有什么关系,国家便是亡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史官便是要骂,也是骂坐在金殿里的那个昏君,骂你们这些祸国殃民奸党!身为皇上,受万民供养,却不爱自己的子民,你们这些高官,不想着怎么治理好国家,不想着怎么造福百姓,挖空心思搜刮民脂民膏,都该死!”
沈令月想说的话说完了,不想再与徐霖论下去。
徐霖面色和声音皆虚弱道:“年纪有些大了……美男计想来也使不上了……”
这些年,国家收的苛捐杂税多,底层老百姓的日子一年比一年难过。
徐霖醒来后目光就一直落在沈令月身上。
沈令月看着他平了会情绪,又用平静的语气说:“你回去吧,别在这耽搁时间了,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回去打了胜仗,解决了你们的难题,谁知道会不会因为战功太过显赫,又惹得谁心里不痛快,被人忌惮功高震主,落得个被冤杀的下场。狡兔死走狗烹,古人的话是不会出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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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道:“我当初既决定离开京城,就没打算再回去,你不必费劲劝我,既然国家有难,情势危急,那你赶紧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回去吧。”
折腾了好一会,方才见他醒过来。
徐霖眸光认真,“皇上早就对吴阁老起了杀心,他当时是必死的,跪在西苑大门外求情的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求了又能如何?你救不了他,我更救不了他。但是我不能看着他白死,不能让他永远背着结党乱政的罪名!”
沈令月这下没再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