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3)

    che doani torna il le

    梦见花朵,梦见大海。

    一切都安静,一切都平缓,

    不知是他的歌声真的起到了催眠的效果,还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莫少商手指试了试盆中的水温,已经有些凉了,便准备重新换些新的热水。

    tutto tace, tutto è piano,

    闭上眼,做一个好梦,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的声音,一个长,一个短,一个沉稳,一个绵软,像两股不同颜色的丝线,被人用手指捻在一起,编成了一根亲昵缠绕的结。

    他注视着她,眉眼神色格外柔和,眼底蓝黑色的海面上风平浪静,只有安静而广阔悠远的深蓝,“乖,把眼睛闭上。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这首曲调的歌词很简单,意语音节从他唇齿间流淌而出,柔得让人犯困。

    “生病了,要多休息,身体机能才能尽快恢复。”

    你都在我歌声的温暖里……)

    莫少商转身坐回她身旁,牵起那只攥紧他袖口的小手,送到唇边,落下一个浅吻。

    “nna nanna, piola,

    趋利避害是自然界所有生物的特性。即使是在低烧状态下,温意浓也本能地乖下来,不敢再造次。

    莫少商口中哼唱出的不是中文。是意大利语。

    屋子里陷入一阵静默。

    在云朵和月亮之间。

    直到黎明来临之前,

    刚有动作,男人有力的指骨便收拢来,捏住她细生生的脚踝,将她制住。

    睡吧睡吧,我的天使,

    良久。

    莫少商的视线顺着那几根手指往上,看向它们的主人。

    嗡哝柔婉的几个字音,像一只无形的羽毛,轻轻从莫少商的心弦拨过去。

    又过片刻,莫少商薄唇微启,轻轻地哼唱起来。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缓慢轻柔,将床上病中的小娇娃揽进怀里。

    chiudi gli ohi, fai un bel gno,

    男人气场冷峻,身上的气质是长居高位者独有的不怒自威,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威慑感已经极强。

    老实说,他的手法谈不上娴熟。他也确实不是常做这种事的人。

    但温意浓看着这个男人,竟觉他连拧毛巾的动作,都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好。”他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将黏在她额前的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陪你。”

    小东西有点茫然,没听懂似的,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

    没一会儿,她就枕的歌声睡了过去。

    nna nanna, anlo io,

    她显得格外乖巧,不挣扎也不扑腾,耳朵贴上他的胸口,微烫的身体主动贴紧他,自发调整为更加舒适的姿势。

    明天太阳还会回来。

    温意浓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呼吸也慢慢变得绵长而均匀,像一条从雪山融化后汇入平原的溪流,不急不慢地流淌着。

    温意浓痒得难受,下意识就想把两条腿往回缩。

    她平时的笑容总是明媚灿烂,带着蓬勃的生命力,但此时,她的笑明显带着几分疲惫的倦态。

    我留在这里守护你。

    他脚下步子稍停,回过头,只见几根玉白纤细的指捏住了他衬衫的袖口。

    听见这话,小家伙似乎满意,冲他笑了笑。

    tu sei al caldo, nel io canto……”

    然后,又将小脸贴紧他宽大的掌心,猫儿似的轻轻蹭。

    他眉眼间的神色瞬间更柔。像有温暖的浅溪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一层一层往外漫,将他冷硬的面部线条逐一融化。

    两排浓密微卷的睫毛在空气中扇动了几下,继而皱皱眉,表情显出几分苦恼。

    女孩半躺在床上,长发乌黑柔顺地贴在颊侧。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带着一种生病时特有的脆弱,和几分小动物找不到窝时显露出的茫然。

    “我小时候生病了难受,妈妈和爸爸都会唱歌哄我睡觉的。”像是怕遭到拒绝,她的声音更小了,带着几分怯意的试探,“你可以唱歌给我听吗?”

    这双目光软软的,绵绵的,像一团刚被太阳晒过的棉花。

    那是一首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旋律很简单,没有复杂的和声,没有华丽的花腔,只是一条单音旋律线,像用铅笔在白纸上画下的一条细而连绵的线。

    io i resto a vigire

    莫少商微微一怔:“什么?”

    莫少商有了动作。

    “可是我现在睡不着。”她说着稍顿,还在低烧的大眼睛里忽而闪过一道微弱的光,像夜空中闪瞬即逝的流星,突发奇想般又蹦出一句,“不然,你唱歌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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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少商这次听清楚了。

    这道线条不急不慢地向前延伸,偶尔一个小小起伏,犹如溪水流过石头时轻轻跳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fché l&039;alba non verrà,

    (睡吧睡吧,小宝贝,

    温意浓的眼睫颤了颤。

    刚起身,身形便被一股微弱的力道牵绊住。

    柔软,温润,宛如利刃被收入了剑柄,还缠上了一圈圈毛茸茸的绒布。

    卧室里安静了大约十秒。

    gna fiori, gna il are

    睡吧睡吧,我的爱,

    “……”温意浓怔了怔。

    男人平日的嗓音是清冷的,磁性的,低沉的。可此时,悠悠曲调从他鼻腔里震出来,经过唇的过滤与齿的打磨,落入她耳畔时,惊变成了一种令她有些陌生的质地。

    没有风,没有泪水。

    tra le nuvole e  na

    十根莹白粉润的脚趾躲在被单下,偷偷蜷缩起来。

    non c’è vento, non c’è pianto

    莫少商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那一片衬衫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她的睫毛安静覆着眼睑,像两张合拢的蝶翼。她的嘴唇略微张开,呼吸从那两片花瓣之间进出,轻轻的,软软的,像风吹过湖面后流下的涟漪。

    莫少商将毛巾从她大腿内侧移到膝盖窝,又从膝盖窝移到小腿肚。每经过一处大血管集中的区域,他都会多停留片刻,让热毛巾的温度透过皮肤,帮助她的身体散热。

    “别乱动。”他淡淡地说。

    “你要去哪里?”女孩歪了歪脑袋,开口了,嗓音夹杂着模糊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可怜兮兮,“莫少商,我不舒服,我想你陪着我。”

    dori, dori, aore io,

    莫少商倾身往她贴得更近,语气低柔,说:“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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