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1)

    对林听来说,赵锬是一个非常不听话的病患,让他好好地躺在床上不要乱动,他却要邀请林听上去一同睡觉。

    “我不要。”林听揉着哭得发红发酸的眼睛拒绝他。

    赵锬半靠在床上,一味地看着林听的方向,慢悠悠地讲话:“可是我睡不着,怎么办?”

    林听顿了顿,看着赵锬的方向,接触到赵锬看起来很无辜的视线,坦坦荡荡的表情,就好像与他脑子里产生过的那些不干净的想法背道而驰。

    察觉到林听的松懈,赵锬轻轻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拍了一下身旁空出一半的床位,“什么都不干,真的。”

    见林听没有立刻反驳,赵锬乘胜追击道:“我保证。”

    林听看起来还是眼泪汪汪地,心很软地犹豫起来。赵锬有点故意地眨了一下狭长的眼睛,看起来可信度很高。

    “那好吧,”林听有些心虚地走过去,把病房的门关上,又慢吞吞地走回来,一只手按着床铺爬上去,好好地在赵锬身旁躺下。

    犹豫了一段时间,林听小心地问:“赵锬,我刚才说的话会不会有点重?你会被你妈妈赶走吗?”

    “赶走就赶走吧,”赵锬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问:“某个人不是哭着说会养我吗?”

    “我当然没问题,但是你——”林听抿了下嘴唇,想到赵锬在那些日子里的辛苦与疲倦。

    赵锬笑了一声,觉得这样为他担忧的林听很可爱:“那我就安心做米虫了,不如出院就搬去你的房子里怎么样?猫我也会让人带回来的。”

    林听拿他没有办法,因为担心碰到赵锬的伤口,动作很小心,伸手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快点睡觉吧。”

    他的手刚准备缩回去,就被赵锬更快一步握住了。

    赵锬的手掌比林听的体温要凉一些,搭上去的时候让林听忍不住地抖了抖,不合时宜地想起有关这只手在某个酒醉的夜晚同样扣住他的手腕,让他无法逃脱,也无法获救。

    似乎意识到什么,林听声音很小,有点故意要人同情与可怜的仰起白花花的脸与红彤彤的眼睛,对他说:“你说好要睡觉的。”

    赵锬看着他婆娑的眼睛,笑了一下,松开林听的手,单手覆盖上他的脸颊:“林听,你好会装可怜。”

    林听被他戳穿,还要坚持说“我没有”:“你冤枉我。”

    两人对上视线,突然都笑了。

    赵锬低头靠近了他,额头碰了碰林听的额头,哑声反驳他:“我哪有。”

    他说着,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林听的脸,慢慢地对林听说:“瘦了,脸都不好捏了。”

    笑声停下来,病房里很安静,林听注视着赵锬漆黑的眼睛,从助听器里听到赵锬轻轻地叫他的名字,随后问他:“林听,高考已经结束了,你的回答呢?”

    “嗯。”林听紧张地无法呼吸,但仍旧故作无情地只肯发出单音来回答他的问题。

    赵锬笑了一声,对他说:“林听,你怎么这么可爱?”

    林听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赵锬手下开始发烫,但还是板着脸,勒令他:“快点睡觉,不要讲话了。”

    赵锬闭起了嘴巴,但没有要睡觉的打算,作乱的手指揉捏着林听的脸颊,又缓慢地揉上他的耳朵,指腹有些粗糙地皮肤与耳垂上的小痣摩擦时,在助听器中变得十分明显。

    在助听器失真的回音中,林听感觉头皮跟着发麻,听到自己与赵锬的不平静的呼吸。

    “林听。”

    赵锬叫了他一声,林听握住他的手腕,不开心地打算仰起下巴让赵锬不要摸了,闻声抬头,却发现赵锬与他靠得更近了,嘴唇很轻易地碰到一起。

    “唔……”

    林听身后的栏杆将他禁锢在赵锬的胸膛与病床之间,没办法地被迫抬着脸,迎上赵锬的吻。

    赵锬的身体很凉,但嘴唇却很热很温暖,林听与他侧对着,被捏着可以活动的手臂,要挣扎的手在这个加深的亲吻中没有多少力气反抗地落下来,轻轻搭放在赵锬肩头。

    “林听,”赵锬松开他的嘴唇,嗓音变得嘶哑,带着一些愧疚,温柔地对他真诚道歉:“那天也是我的第一次,我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过,因为我也一直在等你,我们还有很多约定没有实现,以后都要在一起。林听,对不起把你弄疼了。”

    林听怀疑他是故意要这么说的,脸颊变得通红,手指生涩地捂了一下赵锬的嘴巴,气喘吁吁地说:“赵锬,你不要说话了呀。”

    赵锬非但没有如他所愿,吻了吻他的指尖,把林听的手逼走,变本加厉地凑近他,扣住他的手松开,隔着单薄的衣服紧贴上林听的后脊。

    微凉的掌心朝他腰肢下抚摸,林听在他手下抖了抖。

    “林小宝,”赵锬忽地凑在耳边,这么叫他。

    林听挣扎的动作十分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可能是觉得他的反应很好玩,赵锬又压低了一点嗓音,叫了一遍“小宝”,林听毫无办法地闭上眼睛,手背挡住嘴唇,另一只手把助听器胡乱地摘下来,丢在枕边,耍无赖:“好了我什么都听不到,赵锬你实在是太坏了。”

    赵锬可能是笑了一下,林听不敢张开眼睛。

    不知何时赵锬侧身躺着的姿势已经变了,压在他的上方。

    这让林听不得不分开双tui,无力地环住他的腰,小声地像撒娇一样对他说:“赵锬,不要这样……”

    他的语气和态度都很不强硬,反倒助长赵锬变本加厉的恶劣行径。

    随后碰到赵锬变得坚硬且滚烫的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弹。

    在赵锬要脱掉他的裤子时,林听手足无措地制止他,想要告诉赵锬这里是医院。

    但赵锬又压上来,很重地吻他,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纤细的脚踝,手指按着林听脚踝上突起的骨头,重新俯下身去,亲吻他,不让他说话,伸手解开林听上衣的扣子,看到他本应洁白干净的身体上呈现出青紫淤色的痕迹,顿了顿,林听感觉到赵锬弯腰靠近他,一寸寸亲吻他的肌肤,有时候碰上那些伤痕,会弄得林听有一点轻微的刺痛,但林听迷迷糊糊地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尽管赵锬没有做到最后,但还是吻着林听的嘴唇与额头,宽大的手掌握着两人的东西,将虚幻的、不真实的、美好的那些情感带给了林听。

    最先睡过去的反倒是林听,他过度曲折的腿仿佛还被赵锬用力地压在肩头,肌肉酸酸地跳着,半梦半醒地抱怨赵锬,怪他在病房肆意妄为,责怪他的胡搅蛮缠。

    赵锬亲了亲他咕哝不断的嘴唇,尽管林听是听不到的,还是用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祝他拥有好梦,梦中回到十八岁的异木棉树下。

    在彻底睡熟前,林听糊里糊涂地问他,可不可以带赵锬去见一见阿嫲,还想起赵锬说的话,他们要回到高中去,看一看那条窄巷里的猫群。

    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赵锬的回答,闭着眼睛的林听才想起来他是没有戴着助听器的,想起要去拿的时候手又被赵锬牵住了,渐渐睡了过去。

    赵锬的伤势恢复地比预料中要更快一些。

    他出院的那天是一个晴天,没有通知其他人来接他出院,拿着医生的出院诊断换下了旧的病号服,换上了宽大休闲的黑色外套与牛仔长裤,头发也没有使用往日的发胶,松散地垂落下来,单手拎着装有私人用品的黑色挎包,看起来不似往日的成熟与干练,散发出一种符合年龄的青春的气息,从象征不健康与虚弱的房间迈步出去,走向灿烂且明亮的阳光中去。

    离开医院前,赵锬借用了医院办公室的打印机,将手机上助理发给他的一份刚刚通过审批的全英文的更名书打印下来,随后整齐地装订。

    风吹过发梢的时候,赵锬下意识抬眼,在一片柔和的阳光中看到不远处正在朝他走来的林听。

    林听戴着新换上的助听器,穿着修身的毛呢大衣,围着一条浅蓝色的围巾,怀中抱着一捧粉红色的、正绽放的美丽异木棉的花束,这些色彩将林听微微残留一些脸颊肉的脸衬得很白,很清纯,也很纯真。

    在看到赵锬瞬间,他有些惊讶地张圆好似十八岁时的干净天真的棕色眼睛,大步朝赵锬跑来。

    赵锬眼部的肌肉微微动起来,露出淡淡的笑容。

    赵初静曾在他身体上留下的伤疤开始发胀,不是感到疼痛,而是在这一时刻,那些与过去有关的不美好的东西,彻彻底底地从心口抹去。

    赵锬握着准备好的,在七年的努力中正式更名为lgtg的,有关救助听障儿童的慈善项目书,从无法走出的十八岁的那棵美丽异木棉树下离开,走向了属于他们的、真正的二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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