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3/3)

    王碁腰腹略紧,倒吸冷气,又忙摁住她的手。

    他却也还有些理智,哑声道:“纤娘,来日方长……嘶……轻点!”

    秦弱纤攥住他的命门,在耳畔轻笑道:“你要不肯答应,我就……反正我用不着,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王碁略略惊悸,但紧张之余,又有别样的刺激,喉头发干:“你可别闹。上回你就忍不住放了声,叫人听见了……不……成个体统。”

    她笑说:“那也怪你,谁让你答应了要娶我进门,却迟迟地不肯兑现,如今只怕是厌了我,只顾惦记你家里的了,还有你巴巴地来寻我问那房子的事,你总不会是想带她去,把我撇下在这里吧?你休想,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赶明,我就告诉善怀,你不喜欢她,只喜欢我……那房子只给我住,只跟我做夫妻……跟她不过是……”

    这些话要是正常来说,王碁恐怕会不太高兴,但偏偏是这个无天无日的时刻,听来竟有别样的意味。

    他只吸着气:“慢着些……”

    秦弱纤一面说话,一面慢条斯理地动作,交颈贴耳。

    她自然知道如何做,能让王碁最为放不下,她也确实做到了。

    本来王碁是非走不可的,被她如此撩动,便想晚一些也无妨,反正已经吩咐了善怀关了门,大不了……

    王碁转身,一把揽住秦弱纤,咬牙切齿道:“我看你才是小妖精,专门来吸人精气的……”

    就在王举人将袍子挽起,准备真刀真枪上阵,帘子被人一把撩开。

    炕边儿跟炕上的两个人都惊呆了,齐齐看过去,两个人的脸色各异。

    先前王碁进门的时候,打定主意是不留的,只要问明白李二是如何知晓自己县内有房子的事便离开。

    他自忖不做亏心事,自然不用关门,因此只把门掩了起来。

    没想到……竟会出这个意外。

    进门的,是善怀。

    善怀看着王碁衣衫凌乱,又望着秦弱纤攀在他身上,眼前发黑,天晕地旋。

    手中灯笼落在地上,她都没有察觉,里间的烛心倾斜,点燃了纸面,燃烧起来。

    善怀仍无知无觉,火光中的眼睛,只死死地盯着两个人。

    王碁眼疾手快,急忙放下袍子,转身上前,抬脚去踩那烧起的火焰,见善怀不动,他便恼羞成怒地喝道:“你来干什么!”

    “你们……”善怀一阵阵发晕,脑中涌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曹媳妇的,村里嫂子的,大原的,甚至有景睨的。

    秦弱纤眼珠转动,忙下了炕道:“妹子,你千万别嚷出去……都、都是我的错……”

    善怀呼吸开始急促,看着她近在跟前,蓦地想起王碁中举那日曹媳妇在灶下跟自己说的话,“狐媚子”?是、是她?

    她还装作无事人。

    血冲到头上,善怀举手一巴掌打在秦弱纤脸上,打的手都开始疼。

    秦寡妇惨叫着往旁边一倒,摔在炕沿上。

    王碁没来得及扶住,怒道:“你干什么?”

    被捉现行一般,他原本有些心虚,但毕竟他在善怀跟前从来都是颐指气使那个,善怀虽是妻室,却如下人,如今见善怀烧了灯笼搅了好事又打了秦弱纤,简直造反一样。

    秦弱纤虽是故意凑上前,却没想到善怀手重,毕竟干惯了农活,自有一把力气,竟打的她嘴里满是血腥气,她捂着疼的变形的脸,语声都有些不清楚了:“都怪我,是我缠着王大哥的,是我离不开她……”

    善怀闻言,冲上前揪住头发,又狠狠地给了她一下。

    秦弱纤终是怕了,顾不得再演,哭着躲向王碁怀中:“王郎救我。”

    王碁急忙拦住,呵斥:“你失心疯了?什么泼妇行径?”

    善怀望着他挡在秦弱纤身前,颤抖的手指指着他:“李、李二哥说的……”

    王碁脸色微变,瞥了眼怀中的秦弱纤,喝道:“闭嘴!”

    “你……”善怀心疼的像是被人插了一刀。

    王碁看看秦弱纤,望着她半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嘴边都是血迹,不由屏息,又听到外头不知何处狗叫的激烈,他也担心惊动邻舍。

    当即沉声道:“给我回家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见善怀不动,伸手要去拉她,善怀挣脱,向着王碁狠狠打去。

    王碁万万想不到善怀会冲着自己动手,他躲闪不及,只来得及偏了偏头,仍是觉着脸上一阵钻心般刺痛,王碁下意识地松开了善怀,抬手摸了摸脸,手指上竟见了血!

    秦弱纤急忙上前,见他脸颊上三条明显的指甲印,渗着血,看似伤的不轻。

    她不由惊道:“这破了相可如何是好?你、你打我就是了,为什么要伤害王郎?”

    善怀想哭,喉咙里却仿佛塞了一团棉花,喘气都费劲。

    王碁气的发抖,怒不可遏地甩开秦弱纤,上前一把抓住善怀手腕,拽着她往家里去。

    善怀失魂落魄,被他扯出里屋,就在此刻,大原从东屋跑出来,他攥着手,用力推向王碁:“你放开她!”

    王碁猝不及防被推的倒退了两步,善怀才似醒悟过来,微微抬头,摸了摸被攥的发疼的手腕,迈步往外跑去。

    “善怀!”大原叫了声,拔腿要去追,秦弱纤忙拦他道:“你乱叫什么,想叫人听见么?她必定是回家去了,也不用你着急。”

    大原低头在她手上咬落,秦弱纤吃痛缩手,大原趁机跑了出门。

    善怀一路磕磕绊绊,不知是怎么离开秦家的。

    浑浑噩噩地,脑海中都是那几句诛心的话。

    “你答应娶我过门。”

    “那房子只给我住,只跟我做夫妻。”

    先前李二也是这么说的,善怀还以为他胡说,如今看来,都是真的。

    善怀想大哭,却又哭不出声,等反应过来后,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出了村子,前方,淡淡的月色下,一片微微的亮光,善怀蓦地醒悟,原来自己竟来到了之前大原落水的那片水塘。

    先前在秦家看到了秦弱纤跟王碁那样,善怀要死的心都有了,只是浑身本就不多的力气都仿佛在那一场厮打中消耗殆尽了。

    如今看到这片水塘,善怀不由自主靠近,缓缓走到水边,向内走去。

    她只觉着浑身都麻木了,直到感觉冷冽的河水浸没了双脚,那样冰凉刺骨,透着些熟悉的阴冷寒意。

    善怀蓦地醒悟,慌忙倒退回去。

    她想起上回大原落水之时,自己跟着跳进去,人在水中无依无靠,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抓不住,只能向下坠落黑暗,那样窒息的感觉,比死还可怕。

    那样的遭遇,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周围很是安静,草丛中传来秋虫瑟瑟的响声,寒冬将到,草虫们的叫声都带了一丝凄楚,又像是无路可走,对未知的恐惧和绝望。

    善怀悲从中来,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捂着脸哭了起来。

    草虫们受了惊吓,纷纷停口,善怀哭的身子发抽,慢慢地跌坐在岸边,她抱着膝头,望着冰冷的水面发愣。

    要不是上次落水的遭遇太恐怖,她真想直接就跳下去,一了百了。

    迷迷糊糊,身上越来越冷,善怀把头埋在膝上,将自己缩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一点亮光照了过来,微黄的灯笼光蔓延,透出一丝淡淡地暖意。

    大概是看见有人,灯笼悬高了些,有人问道:“谁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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