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3/3)

    能让杨公公惊鸿一瞥就如此留心,自然应该是因为大原的长相了,不然五六岁的孩童满街都是,怎么不见他留意别人。

    但景睨死死盯着大原的脸看了半天,却瞧不出什么来,反而是大原道:“你瞪我做什么?”

    景睨随口说道:“没什么,只不过……你长的好似我认得的一个人。”

    大原的脸色忽然转白,紧紧咬着唇不言语。景睨本是有口无心,蓦地看他这样反应,心中一凛。

    这时善怀已经找了干净的帕子,把那炒面包了起来,对景睨道:“别受潮,这样的天气放一两个月无妨。”

    景睨心生疑窦,将目光从大原面上收回,抬手接过炒面,在掌心掂量了一下,却道:“对了,方才看到院子里你那两只鸡有些恹恹地,不知怎么了,你还不快去看看。”

    善怀一听,这还了得,刚要走,又半蹲了身子,对大原道:“不许哭了,天大的事情,总有解决的法子,回头咱们一起想法儿,你先好好地吃一碗,回来再说。好么?”

    大原含泪,乖乖地点点头,善怀擦去他脸上的泪,急匆匆出门。

    景睨不忙跟上,反正知道她要去哪儿。

    只在他迈步往外的时候,转头看向大原,不知是不是心中起疑的原因,忽然察觉这孩子身上,隐隐地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气质,这种感觉十分玄妙,稍纵即逝。

    善怀不在,大原抿着唇,显然有些惧怕他,却强撑着不动。

    景睨一笑:“赶紧吃饭吧,饿坏了越发长不高了,难道要一辈子跟在人家后面么。”

    大原悄悄转头看他一眼,又赶忙扭开头,竟不敢跟他对视。

    景睨却拎着帕子出门去了。

    善怀因听了景睨的话,担心自己两只鸡有个什么,匆匆而回。

    院门虚掩,推开后,却见院子里静悄悄,竟不见那两只母鸡。

    她吃了一惊,忙咕咕咕地呼唤,边走边看见地上散了好些麦粟等物。

    还不等她细找,就见其中一只从角落里钻出来,果然动作有些迟缓。善怀赶忙俯身,抬手抓住,上下左右摸了摸,摸到颈下的嗉子,又硬又大又沉,显然竟是吃多了。

    善怀扫着地上的麦粟,哭笑不得。

    之前杨公公曾说过替她喂鸡,她也答应了,毕竟不是什么难做的活儿,却没想到竟是喂多了。

    这两只鸡大概是吃惯了秕糠麦麸,头一次吃上“精粮”,急赤白脸的不知饥饱,差点儿撑死,所以先前趴在窝里消化。

    善怀一阵后怕,又找到另一只,果然也是一样,嗉子都撑大了。当即赶忙去又舀了些干净的水,放在墙角让它们喝。

    正在观望,却见门口人影一闪,景睨到了,进门看她蹲在那里,便好奇地跟着走过来。

    他之前不过是为了引善怀离开,故意捏了个借口调虎离山,没想到“金口玉言”歪打正着。

    景睨看着两只行动迟缓的母鸡,吃惊地问:“它们怎么了?”

    善怀道:“没、没事,只是吃多了。”

    景睨歪头,不用上手,就看得出那异常突出的嗉子,又扫了眼地上散落的麦粟:“哈,是杨公公做的好事,他竟然也能干这事儿。”

    看善怀面有愁色,问道:“吃撑了会怎样?”

    鸡若是吃撑了,严重的自然会撑死,但善怀不愿意说,就道:“看着还成,喝点水,克化克化就好了。”说话间,又轻轻地抚摸两只鸡的羽毛,似乎想要给它们顺气。

    景睨望着善怀温柔又有些忧翳的神色,奇怪,世间竟有这样的人,如此单纯,对着两只鸡,流露出这样慈良爱顾的神色,又看善怀的手那样轻柔地抚着,一瞬间,他竟有些羡慕这两只呆蠢的东西。

    他只顾看的出神,竟忘了自己的来意。善怀却问道:“你怎么来了?”

    景睨回神,这才转开目光看向母鸡:“哦,我不也是担心么……”

    善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却也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你且稍等。”

    她起身,先舀了水洗手,又转身进了房内。景睨略一顿,便也跟着迈步进了堂下。

    他站在堂中等候,见善怀进了西屋,门帘是搭在挂钩上的,所以能看见她站在炕前,微微俯身不知在做什么。

    灰蓝色的裙摆随着动作,簌簌地仿佛跳舞,景睨的目光寸寸向上,一直落在那一把细腰上,情不自禁地又润了润唇,眼神有些恍惚。

    这一刻他真想径直就这么走过去。

    从后面握住那把腰,他想念那丰润甘美、神魂荡动的滋味,一旦尝过,便无可救药,想的难捱。

    直到善怀终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转过身来。

    她只顾低头看手中的东西,出了里屋,几乎撞上正迎过来的景睨。

    景睨举手握住她的肩,不言语。

    善怀到底是吃过亏的,即刻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慌忙后退避开他,又赶忙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这个、你的……不知怎么就又在我包袱里了,还给你。”

    这着急忙慌的动作,仿佛手中拿的是挡箭牌一般。

    景睨垂眸,望见她手中之物,眉峰却皱蹙起来,眼神越发暗沉。

    原来正是之前秦弱纤翻出的那枚玉佩,之前景睨陪着善怀往宝丰楼去的时候,趁机塞在了她的衣包袱里。

    之前善怀没发觉,昨儿回来后才看到。

    她倒是想过兴许是景睨又塞进来的,又或者万一是不小心掉进来的,总归自己不能私藏,且又这样名贵。

    景睨不接,只淡淡地说道:“给出去的东西,我从来不会收回来,你要不喜欢,索性砸碎了就是了。”

    善怀不由想起知县夫人给金镯子时候的话,怎么他们都这样。

    她却看出景睨似乎不太高兴,也不敢再推让,于是道:“我只是觉着太贵重了,我又衬不起这个。”

    景睨面上才又浮现三分笑意:“谁说的,我的东西爱给谁就给谁,既然给你,你必定衬得起。”

    善怀握着那玉佩:“那我先放起来好了。”

    她转身回屋,正要拿包袱,忽见景睨随着迈步进内,善怀吃一堑长一智:“你进来做什么?”

    景睨自顾自在炕沿上坐下:“我歇歇脚不成么?”

    善怀本是要把玉佩放进包袱里的,此刻也不敢靠前了,一步步后退到柜子边上:“那……你歇着,我去看看鸡。”

    她低着头要往外溜,景睨本就半靠炕边,见状抬腿。

    他的腿极长,又是经年练武的把式,轻轻地扫出去,正好把门拦住,趁着善怀止步的当儿,顺势抬手一抓,把她拉到身旁。

    “你干吗好像很怕我?只顾跑什么?”景睨凑近她耳畔,低语。

    暖湿的气息喷了过来,善怀耳朵痒痒,很想躲开:“没有,我看看鸡。”

    景睨舒眉展眼:“有什么可看的,我不比鸡好看么?”

    善怀扭头,眼前少年色如春晓,浓淡相宜,确实美得很,但她偏偏知道,这张脸是骗人的,她见过那个怪模怪样长大到骇人的丑家伙,领教过他那些把人折腾的死去活来的恶劣手段,不会再被骗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彩云宝子的火箭炮,感谢一美、如鱼得水宝子的地雷~

    小景:我与鸡孰美?

    小唐:公美甚,鸡何能及君也~

    善怀:这两个人叽里咕噜的不太正常

    老王:看来还是我最正常吧

    善怀:是把你打出幻觉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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