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3/5)
她想到这个,几乎忍不住偷笑,只当景睨虽看着厉害,可到底年纪小,竟不知道自己会钻空子,当即心安:“那好吧。”
景睨抿唇,难掩面上喜色。
善怀望着他突然流露的粲然笑容,心头一跳,隐隐地有种不妙的感觉。
景睨却笑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别后悔。”招手叫善怀到跟前。
善怀疑疑惑惑,挪了过来,景睨清清嗓子道:“这是我好不容易‘借’来的,一定要仔细看,别弄坏了。”
善怀暗叹:读书的人都是这样的么?都把书看的这样重:“我知道,难道会给你撕了么?自会小心。”
景睨看着她懵懂认真之状,下意识地润了润唇,长指在书册上轻轻抚过,善怀认得那几个字,写得是——秘……
底下还有字,却给他的手指盖住了,还未细看,景睨将书打开一页。
善怀满心期待,神色专注地看过去,当望见面前书页上是什么的时候,不由愣怔。
景睨轻笑:“我说的是不是?能看懂吧?”
善怀双目怔怔,只顾细看,闻言道:“这、这没有字……怎么是画?这也是书?”
她只知道小孩子们偶尔会看一种叫连环画的东西,自己又不是小孩儿,景睨虽偶尔孩子气,也不至于就拿一本连环画来糊弄自己吧。
景睨笑:“对啊,这也是书……要不要再看?”
善怀望着书上的图画,像是在房子中,屏风妆台一应具全,一对男女站在一处,不得不说画工极好,人物栩栩如生,男子俊俏,衣物冠带极为精致,女子神态婉约,似有娇羞之色。
善怀一边看一边心想:这画好怪,难道有什么典故,又或者第一页是画,底下的是字?
听景睨问,不由点点头,越发好奇了。
她一心要看,竟忘了避忌,靠景睨很近,身上的香气一阵阵袭来。
景睨的喉结吞动,手指尖竟有些发麻似的,便跟善怀道:“你自己翻。”
善怀倒也没多想,伸手小心地翻过一页。
却见仍是那一对儿男女,只不过是在外间了,好大的芭蕉树跟太湖石,似曾相识。
善怀的注意力却不在芭蕉跟山石上,只愣愣地盯着那两个人,却见男子坐在石桌旁边,那原本面带羞涩的女子却横于他的身上,被男子一手搂着肩。
罗衫半解,寥寥几笔,勾勒出细白的一条腿,脚尖向上翘起。
善怀一瞬间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看的是什么,还在想着女子有凳子不坐,怎么坐到他身上去了……
却听见景睨的声音近在耳畔道:“好看么?”
善怀蹙眉,不知该怎么回答,景睨道:“能看懂么?”
“他们……”善怀逐渐察觉不对头,迟疑:“他们是……”
她转头,对上景睨灼灼的目光。
原来对善怀而言,在她心目中,书,是最为“神圣”之物,不管是原先在娘家,还是嫁给了王碁,但凡是书,自然是圣贤所著,应该珍而重之,不能稍微毁损,就算她不知所谓“圣贤书”到底怎么个神圣之法,但却清楚,寻常的一本书都要几百文钱,对善怀而言已经足够,意义非凡了。
她可是从没有想到过,其实这世上的书,就如同世上的人一样,人有各型各色,不一而足,书也自是同样,五颜六色,百花齐放。
景睨眼睁睁地看着善怀的脸开始发红,她指着书道:“这、这是什么……这这……哪里来的?”
“嘘,”景睨比了个手势,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出来的,等闲的人想看都看不着呢。”
“胡、胡说!”善怀瞪着他道:“这这根本不是书,我见过书……书不是这样的!”
景睨白了她一眼:“谁规定的书只能之乎者也?”说到这里,又想起一件事,民间女子出嫁,娘家一般会拿出压箱底的“避火图”,有的地方风俗,却是泥塑木雕的偶人,总之,让出嫁女子通过观摩图上所画、或者那些泥雕木塑的小人儿的情形,以便于通晓床笫之事。
向家大概并无此物,又或者是其他缘故,因此善怀竟不知道。
善怀瞪着他,显然不太相信,景睨一本正经:“你这就一知半解不知究竟了吧,所谓周公之礼,自是有正经教授传承的,不然都像是你先前那样,如何行人伦之事,绵延子嗣?”
他分明也是头一回看这个东西,却竟然说的头头是道,善怀愣愣地听着,起初质疑,听到最后,便低下头去。
景睨把书合上,说道:“不妨事,现在学习也不晚,反而正好呢,借给你慢慢看吧。”
善怀正在想自己的事,猛地听了这句,忙道:“什么?我不要。我不看……”
景睨道:“圣贤都说了:开卷有益,你不看怎么知道有很多好处?”
这“开卷有益”四个字,恰好王碁也常常挂在嘴边,善怀正愕然,外间响起大原的声音,嘟囔道:“总之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景睨闻听,便把书往善怀手中一塞,善怀如同得了一块儿通红的炭火,几乎没立刻扔出去,但门口上人影闪烁,她急得不行,见景睨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又怕大原发现,只得把那本书先塞到怀中。
正勉强弄好,外头大原跑了进来,大原身后跟着的,竟是唐谅唐提辖。
大原看见景睨坐在椅子上,却并没理会,只跑到善怀身旁,抱住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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