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4/5)

    怎么可能?十九叔竟然上赶着……而那妇人却仿佛不大领情一样,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了他也不会相信。

    景栎这会儿只盼景睨快点离开,自己必定飞一样赶回侯府,向府里众人告诉此事,他几乎能想象那些人脸上的神色。

    正在端详,忽然见景睨似乎要上车,而车上,善怀探头,不知同他说了两句什么。

    景睨动作一停,只抓住她的手,仰头望着她。

    善怀有些慌张,眉眼里透出几分愠色,赶忙挣脱开,自己进车内去了。

    景栎呲牙咧嘴,无法置信。

    这会儿那马车向前离开,景睨站在原地目送,等马车驶出十数丈,他才道:“出来!”

    景栎本以为他已经忘记了,听了这句,如被催命,却不敢不从,畏畏缩缩地挪了出来,讨好地说道:“我以为无人察觉呢,还是瞒不过十九叔。”

    景睨冷道:“少跟我面前打马虎眼,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在他面前,景栎还是太嫩了些,赶忙垂头道:“十九叔,我不敢的……回家后我定然一个字也不说,只不过,今儿的事情很多人都看见了,比如颜傾,他一定会回家说三道四,到时候给府里知道了,十九叔可别冤枉是我说的。”

    景睨呵呵了两声:“人家颜傾还知道挺身而出为你说话,你却背地里捅他刀子。”

    小少年嘴唇翕动,却不敢反驳,小声道:“没有捅刀子,只是说实话么……”

    景睨道:“说实话自然好,如今你回去,就只管说实话。”

    小少年疑惑:“十九叔,这是什么意思?”有点儿怀疑景睨是不是在套路自己。

    景睨淡淡道:“今儿的事情你看的很清楚,你说的也对,就算你回去不提,别人也自会提,倒不如你嚷嚷出去……”

    “我我不会……”景栎真当景睨是在诈他,刚要表忠心,景睨负手道:“她就是我屋里的人,本来我想带她回府,只是怕她不习惯而已……但将来迟早晚都要进门的,难道我还怕你回去说么?”

    景栎听他主动承认,不由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十九叔,真的?她、她是……”

    “她不是什么大家子的出身,但我就是中意。”

    景栎忙把心里的话咽下,连声道:“是是,那小婶子看着就、又貌美又温柔……十九叔的眼光一向是最好的。”

    小少年认真做戏,神态倒是透出几分真诚。

    景睨微微一笑:“算你小子识相。行了,赶紧走吧……”

    连这种最简单的奉承,他都照单全收了。

    景栎心中震惊,只听景睨又道:“等等。”

    少年一哆嗦,景睨瞥着他道:“以后对那小崽子好点儿,别整天想着欺负人,没出息。”

    小少年松了口气,但同时心里一个疑问涌出来,犹犹豫豫道:“十九叔,那个大原是、是你亲生的么?”

    景睨扭头,没言语,眼睛瞪得大大的。景栎一看就知道自己又问错了,当下拔腿就跑。

    背后,景睨望着景栎兔子般逃离的身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景睨若有所思、喃喃道:“亲生的?孩子?孩……子……”双眼逐渐发亮。

    祥福里。

    善怀给大原把衣裳换下来,齐安送了热水,给他擦了擦身子,又查看身上的青紫,仔细涂了药。

    大原爬上炕,把书袋里众学童赔的钱拿出来,数了数,加起来竟有五两之多。

    “这样倒也划算。”大原数着钱,拿了帕子包在一起,递给善怀。

    善怀道:“你当这是做买卖?幸而没出个好歹……唉。”

    大原道:“我其实没吃亏,就是气不过,他们人太多了,一对一的话我绝不会输。”

    善怀无奈地看着他,大原迎着她的目光,小声道:“你不高兴了?因为我……说你是我娘么?”

    “傻子,我是见你受伤。”善怀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想什么呢。”

    大原忙抱住她,松了口气:“你没不高兴就好。”

    善怀亲自去做了一碗红糖姜茶给大原喝,很怕小孩儿受了惊。见大原一直精神尚好,才稍微放心。

    到了夜间,大原毕竟累了,练了几个字,温了一会儿书,就去睡下了。

    善怀正在灯下刺绣,门口人影一晃,竟是齐安。

    她正要起身,齐安急忙抬手制止,笑道:“我怕因今日的事,娘子心里不痛快,所以过来看看。”

    善怀道:“都过去了,并没什么,就是又惊动了齐爷跟着受累,还几乎伤着。”

    齐安笑着摆手道:“这些都是小事,我们做奴婢的,自然要护着主子……”

    善怀闻听,眉头皱起:“齐爷。”

    齐安抬头,善怀抿了抿唇,鼓足勇气道:“我以前不知道,也许说错了话,您别见怪。”

    “什么……什么话,怎么会见怪。”齐安隐约察觉她的意思,脸色有些讪讪。

    善怀自然是因为不知他身份、在骡马市茶摊上怼那两人以及当时跟齐安的对话,怕齐安心里误会、不痛快。

    她道:“我真的没觉着齐爷会是……”

    齐安若无其事地笑道:“我们这样的人,都习惯了被人看不起,娘子也不必放在心上。”

    善怀想到之前在骡马市那两人的污言秽语,又想到先前景栎那些刺心的话,眉头皱起。

    以前善怀看社戏,经常出来个鼻子上画一块白的太监,扮作小丑模样,说话阴阳怪气。

    她其实不大清楚,太监又有什么可笑的。

    只知道经常有人说太监是“没根儿”的人,她还以为是说太监没有家。

    后来跟景睨,通晓人事,再品那些混账胡话,稍微能想象出来“没根儿”是什么意思了。

    当初王碁意欲不轨,被她打了一下,几乎没把他打死,当时善怀还以为王碁那死去活来的架势是装模作样。

    假如是真的,那“没了根”,又该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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