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3/3)

    又见景睨眉眼盈盈,言语“温和”,竟笑道:“小十九,哥哥实话都跟你说了,还真不是第一次,只是人家上赶着大把银子塞过来,又是做好事……”

    胡二爷却是真的收钱办事,而且一笔一笔记得很清楚。

    这一次,是个“外地的官儿”,拿了一千两银子来求他开这个口。

    因为贵妃的原因,京城内的官员哪个不给胡家面子,毕竟假如将来贵妃之子成为太子,那可是攀都攀不上的所在。

    胡家横行霸道,百无禁忌,府内之奢靡,更是难以言喻。

    景睨没等他说完:“收了多少钱,怕是你自己都弄不清了?”

    胡二爷见他竟不生气,越发认定景睨也同那些人一样想巴结他,多半跟他一路了。色授魂与道:“我自然记不清,但我有一本账啊……都记得清清楚楚。”

    景睨笑道:“原来你还是个讲究人,不如叫我见识见识。”

    “那有什么可说的,只要你想……”胡二爷语声一顿,眼珠转动,放低了声音:“只要小十九你答应跟哥哥好,哥哥什么都……”

    他难以按捺,迫不及待地靠近景睨,抬手摸向他脸上。

    只是还没碰到景睨的衣袖,便给攥住手腕。

    像是扔什么脏东西似的,胡二爷的身子腾空飞起,重重地摔到院子里,发出杀猪般哀嚎。

    景睨掏出帕子擦手,连碰到这厮的衣裳都叫他觉着呕心,把帕子一丢,冷冷地呵斥:“抄家!”

    他知道有些事只要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从他踏进胡家大门的那一刻,他就没想到留退路,之前因靖信帝的缘故,他可以隐忍,不动胡家,但既然要动,那就要做的彻底。

    抄家,捆人,游街,他就是要将事情闹大,因为景睨知道,做一件或者全部都做了,反正都是得罪了胡贵妃,至于皇帝要如何处置,是皇帝该头疼的事,不在他的考量范围。

    他确实是很长时间没有杀人了。之前跟唐谅说起,说这段时间……那句没说完的是——这段时间他过的太好了,尝过了之前从未尝过的滋味,拥有了世间最难得的人物。

    他打心眼里欢喜,让他欢喜的觉着见到的每个人都仿佛顺眼了,竟也没心思去做正事,只想好好地跟善怀相处,什么风风雨雨的,自然有别人去做。

    可他没想到,善怀会那样……抵触他。这次他是下了决心不要回头,他不是那种被人嫌弃还要舔着脸贴上去的人,他要让她知道,他景十九不是离开她不能活的。

    决心虽然下了,心情却反而更加沉重,隐隐难过的很。

    于是,之前看着顺眼的人,统统都碍眼起来,原本想要不去理会的风雨,现在却巴不得想要造一场腥风血雨。

    可是心情没有好转,依旧阴雨连天似的。景睨人在马背上,不由想到,这会儿善怀在做什么,是还在睡觉,还是已经起了,身子应该会好些了吧?

    蓦地想起已经跟清荷说过不会再去找她,又赶忙逼自己不去乱想。

    抬头看看天色,又觉着稀奇,明明一天还不到,他却觉着度日如年似的,时光如此漫长起来。

    此时围观的百姓们知道了这些人原来是“胡国舅”府内的人,一时之间,昔日曾经被国舅府所迫所害的百姓们闻讯而至,群情激奋,也有听闻国舅爷恶名的,有的痛骂,有的叫好,有的乱扔东西砸过来,幸而随行的兵丁够多,维持治安,才不至于起骚乱。

    车队过了十字街,迎面几匹马飞奔而来,为首一人面上惊怒交加,竟正是景泰侯。

    景泰侯原本在家中,骂天斥地,怒不可遏,一边等着逆子回归,必定要狠狠动用家法之类。

    谁知没等到景睨回府,却等到他把胡贵妃的娘家抄了家的消息,景泰侯魂不附体,当下也顾不得摆架子了,急忙策马而来。

    他冲过人群,看到被五花大绑的胡国舅众人,眼前发晕,胡家众人,原先还跟景泰侯府有来往,自然多数都认得景泰侯,见他来到,纷纷唔唔发声,眼神求救。

    “各位……”景泰侯绿着脸,不知该以什么面目面对这些人,更不知要说什么好,只急忙来到景睨跟前喝道:“逆子,你胡闹什么?”

    景睨老早看到了景泰侯,却并未下马,这会儿也依旧岿然端坐,只稍微垂首道:“侯爷息怒,如今我正在办差,不能因私废公,只能等公事完了后,再行父子之礼了。”

    景泰侯几乎忍不住要动手:“住口!你……”他压低声音,强忍怒火道:“你闹够了没有?你……是失心疯了不成?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不只是你,你难道也想把整个侯府都葬送了?”

    景睨眉峰微蹙:“我只是公事公办而已,侯爷未免危言耸听了。众目睽睽,还请侯爷暂且让开,不要叫百姓民众看了笑话。”

    景泰侯气的一口气转不上来,头顶上要喷出火:“你、你铁了心的、要祸害全家?”

    “侯爷何出此言,”景睨疑惑似的:“虽然我不懂,但侯爷既然这样说,所谓自古忠孝难两全,就当我为朝廷尽忠,对府门不孝了吧。”

    景泰侯七窍生烟,见他要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无端……你要怎么样,回府细说,都可以商议!只是,你务必答应为父,别动胡家的人,现在还来得及……”

    景睨垂眸对上景泰侯的双眸,望见侯爷眼底闪出的一丝恳求之色。

    假如景泰侯是昨日这样说,那他可能不会做的这样绝,可惜如今他已经跟善怀“分”了,还用得到景泰侯在这里马后炮。

    景睨呵呵道:“我又能怎么样呢,我也不过是无能为力任由摆布的孤家寡人而已,以前如此,以后也如此。”

    正说了这句,目光转动,无意间望见前方路口上,有两道身影经过。

    一个书生模样的,步伐从容,披风摆荡,他的手中牵着一匹骡子,骡子背上却坐着一个妇人。

    那妇人一身浅黄的棉布衣裙,侧身而坐,背对着景睨。

    两人缓缓地自路口经过,看似极为寻常。

    景睨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眼睛盯着那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虽然没看到脸,但只是一个背影,他知道,那是善怀。

    他抱过多少次的人,不会错。

    但,怎么可能……

    景睨的心猛然乱了,本能反应,打马就要追过去,却给景泰侯死死地握住缰绳:“无端,你听见我说的了没有?”

    “放开!”景睨喝了声,用力把缰绳拽了出来。

    景泰侯拦不住他,怒喝道:“景无端!”

    景睨置若罔闻。

    一瞬间,他忘了自己说过的那些“再也不来了”的话,只是满心慌乱:倘若那是善怀的话,那书生是谁?

    假如不是知道王碁先前在兵马司,才回了骡马市,他必定以为那是王碁了,可是身形似乎……要比王碁挺拔高挑。

    虽只惊鸿一瞥看到背影,却也觉着……人物仿佛不俗。

    他牵着骡子的姿态,那样自然而然,亲近自在,倒好象是带着“媳妇”要去回娘家或者如何的“丈夫”。

    不不,不可能,不可能,或者那人不是善怀,是他看错了多心了,善怀此刻该在东城宅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回到了食肆里,她又怎么会跟个陌生的男人如此亲密,难道一天不到的时间,她就找了新人?

    这个念头在心里冒出来,景睨整个人都窒息了。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昨天二更了哦感谢彩云宝子的火箭炮,感谢一美宝子的地雷~

    小景(狠狠磨刀中):一天不到才一天不到,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小颜·新人(spy上瘾中):正是区区不才请多指教

    老吴众登:活爹,快去谈甜甜的恋爱吧,求你~

    小景只要不是恋爱脑上头,搞起事业来还是很不错哒,双更了两天有点力竭,今天应该不会有二更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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