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2/3)
颜垂缨屏住呼吸，淡淡一笑说：“没什么，正好遇到了。四姑娘似乎不太舒服，就劳烦你带她回去了。”
善怀也听见了，赶紧掏出帕子给四姑娘擦脸，这一会的功夫，三个孩子已经跑到跟前，不约而同叽叽喳喳各说各的，叫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景栎道：“什么叫我要去？明明是颜傾先提的。”
景栎想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这种话骗不了他。颜傾却道：“正好六姐姐这两日身上也不太好，她们两个见了面……”
善怀看看景玉妆，先问颜傾：“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休息的地方？刚才有风迷了四姑娘的眼睛，她要洗一洗。”
善怀不放心：“我陪你去。”
颜垂缨淡淡道：“四姑娘，还是尽快回去吧。别叫老太太众人担心。”
善怀百思不解，也没有理会步远君，扶着景玉妆，出了院子。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决定大原先说：“景栎说要去府外玩耍。我们在商议去哪里？你要不要一起去？”
颜傾歪头打量景玉妆，四姑娘对善怀投了个感激的眼神，道：“我认得他们府里六小姐，我自去找她就是了。”
善怀正安抚四小姐，清荷却看到角门处走出几个小小身影，竟正是景栎，颜傾跟大原，松了口气：“小郎君！”
“三哥！”四姑娘低呼了声，然后一阵窸窣，颜垂缨低低喝道：“四妹妹！”
“我们是不是找错了地方？”善怀问清荷。
不过……也难怪，谁叫那是颜三爷呢。
善怀心突突跳，想要开口又不敢出声。无意中听见这样的话，觉得不好，便拉住了清荷，要悄悄的离开。
善怀叹了口气，看向四小姐，只见她的双眼含泪，神情恍惚，仿佛心神俱创。
原来正如景栎说的，歪打正着了，颜府的六小姐之所以身上不好，却是同景玉妆一样，都是害的相思之症，心上人另有所属的缘故。
不由得揪起了心。
善怀不晓得怎么了，实在心焦，不由得往前挪了一步，清荷却拉住她，对她摇了摇头。
善怀震惊：“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可万万不敢、别想不开。”
善怀脚步一顿，并不是因为听见四姑娘的话，而是因为听出了景玉妆的情绪不对，这声音已经失去了她往日的安静娴雅，仿佛伤心欲绝。
可是虽然出声拦阻，古老太君暗自心惊，她很清楚这位老姐姐的性情，绝不会做无聊之事，那就是说她特意把这枚紫玉镯给步远君，必有深意。比如……心头转念，古老太君的笑容都有些凝滞了。
“胡说，不许胡说！”善怀忙呵斥。
出门的瞬间，便听见身后步远君悄声道：“三哥，你这样无情，有人会伤心的。”
善怀听着，吃惊地看向清荷，原来说话的竟是景玉妆。
此时景玉妆有些回神，转过身子擦脸，善怀见他们没在意四姑娘，稍微放心，又忙制止了三人：“一个一个的说，怎么了？”
她很怕景玉妆觉得颜面尽失，便假装无事发生，问了一句后又看向了颜垂缨：“三哥也在？表姑娘……你们不在屋里边吃酒，怎么都在这里？”
“四姑娘。”没等景玉妆说完，是颜垂缨的声音响起：“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却听景玉妆道：“那你对远君……你莫非是真的喜欢她？三哥，我不信……”
虽然知道景玉妆对颜垂缨的心思，却没料到竟到了这种地步。
清荷正要开口，忽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步远君笑道：“我当怎么好好的妹妹就不见了，还担心你有事，特意出来看看。”
景栎吐舌。
可景玉妆抱住她，“哇”地哭了起来。
善怀道：“不是，是迷了眼，不舒服。”
善怀握住了拳，心好像被人抡在半空，还是头一次听见颜垂缨这般不近人情似的语气，竟有些陌生。
颜傾突然看了一眼善怀，不回答。景栎眨眨眼：“你看我小婶子做什么？”
三个小孩儿早看见她在这里，纷纷跑了过来：“清荷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小婶子呢？”
步玉珑有些不放心她，但老太太跟夫人都在，她要照应着离不得，突然看到善怀，便抽了个空悄悄的对她道：“妹妹去看看四妹妹，她有些不舒服。”
善怀吓了一跳，想要叫她别哭，免得叫人听见，可又不想她憋在心里，只能对清荷使眼色，叫她去望着，提防有人经过。
却见到里间，颜垂缨跟步远君站在一处，对面是景玉妆，四姑娘似乎站立不稳，身形摇摇欲坠，跟着她的一个丫鬟正竭力扶着，颜垂缨跟步远君竟都只是看着。
景栎笑问：“你们六姑娘又怎么了，难道也被风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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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颜府的六姑娘心中的人，却是景睨，两府毕竟世交，常有来往，景睨又是那样金尊玉贵惊才绝艳的少年，六姑娘打小儿就喜欢着，觉着京中无人能及。
善怀微怔，清荷以口型道：“是表姑娘。”
这一顿饭，众人心思各异。景玉妆到底坐不住，借口身上不好，提前离席。
景玉妆面色惨然，步玉珑也忍不住诧异，看了一眼四姑娘，轻轻的用手拉了拉，示意她莫要失态。
只是步夫人晕乎乎地，想不到怎么天大的馅饼就轻易砸在自己头上了？
景玉妆带了丫鬟自去了。景栎才问道：“四姑姑怎么了，好像哭过。”
步夫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不由露出喜色，她当然明白老太君这么做的含义——颜家老太太说一不二，当众公然如此，竟是要选定自己的孙儿媳妇了。
“四妹妹。”善怀叫了声，走到景玉妆身旁，顺势扶住：“珑嫂子有事找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一直离开园子有了一段距离，前后无人的夹道里，善怀轻轻拍着景玉妆的背：“不要紧，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不擅长哄人，尤其是在这种事上，很难说。
竟是步远君，也不知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就这样“巧”的现身。
冷不防大原在旁边说道：“哦……我知道了，是因为……”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的看着这一幕，不少人的目光在两位老夫人之间逡巡，又有人看向旁边的步夫人跟步远君，面上露出羡慕之色。
颜老夫人唤了步远君近前，亲自给她戴上，赞道：“果然是不错的。”
“不用，我认得路，姐姐先回去吧，假如老太太问起我来，就说我寻六姑娘说话呢。”
只是景玉妆说说也就罢了，景泰侯府的嫡女，怎么可能给人做二房，但她有这种心思就已经够骇异的了。
“三爷，我也不怕你笑话……而且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对我到底……”
景玉妆嘤嘤的哭了一阵：“我哪里就比不上她了，就算他说不喜欢我也罢了。可他偏偏看上了……我真是不想活了。”
善怀莫名，清荷侧耳听了听，拉着她往前又走了十数步，墙根底下站住了。
他还没说出口，就给颜傾拉了一把，小孩儿冲着大原使了个眼神。
善怀闻听，忙起身到外头找寻，她对颜家并不熟悉，带了清荷，一路打听着来到后院，仍未找到四姑娘。
善怀脸色不太好。虽然她看不到现场的情形，但也能猜得到此时此刻景玉妆一定很难堪，她本来不想露面的，毕竟事关颜垂缨的私事，又涉及儿女之情，此刻却忍不住，快步走到院门口。
颜傾瞥着他道：“因为我知道你想出去玩，我才说的，你却卖我。”
景玉妆道：“姐姐，你不懂。我甚至曾经想过，就算他娶别人，哪怕我做二房我也认了，可偏偏是步远君……”
只听墙那边，颜垂缨道：“没什么，四妹妹吃多了酒，方才头晕，所以我扶了她一扶。”
却听颜垂缨道：“这个是我的私事，跟四姑娘无关。”语气竟有些冷。
忽然是另一个声音响起：“三哥在这里？咦，四妹妹这是怎么了？”
善怀心里乱乱的，要不是颜垂缨身上的气味儿没有变，简直要怀疑这又是个假冒的，感觉很怪异，便道：“不劳烦，应当的。”忍不住多看了颜垂缨一眼，却见他垂着眼帘，并没有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