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尽是吃人语(2/3)

    章衡想了想,道:“苛捐杂税猛于虎,我们要怎么改那些苛捐杂税?”

    你看,何为孝顺?那就是要割自己的肉给母亲吃。这就是仁义道德。

    他以为自己的孩子没有被埋下,而是被吃了,就如五代十国那样。

    日子还要继续过。

    我读着圣贤书,我就该如书中的孝子一样,割自己的肉给上面的皇帝和大官吃。

    不过叔父提起此事时,没有提余靖进言后朝廷做了什么,只说陛下向他抱怨“被一汗臭汉熏杀,喷唾在吾面上”,他们听了之后,都很感动陛下对谏臣的优容。

    劳累的妻子越来越虚弱,终于有一日一睡不醒。

    ……

    曹暾点头:“苛捐杂税大多是官员自行摊派,上面要五成,下面就加到十成。上面年年加税,国库却捉襟见肘,前代库藏已经几乎耗尽。不收税是不可能的,但让下面官员按照规矩纳税,也是不现实。所以我知道问题,不知道如何解决问题。”

    章惇浑身一颤,背脊发凉。

    曹暾心道,他这个文科博士废物就是废物到这里了。

    那一晚,他出现了幻觉。

    老人说杀害亲生骨肉会有报应,他快死了,他来承担这个报应。

    章惇想了想,结结巴巴道:“也、也行吧。这、这就是说苛政猛于虎,只是说得详细了些。”

    他做工,别人只给铜板,不给粮食。

    识字的主角如当日坐在田埂时一样,又细细算账。

    章楶道:“我记得叔父曾说,庆历四年时,余靖曾进言,‘天下之民皆厌赋役之烦,不聊其生,至有父子夫妇携手赴井而死者,其穷至矣’。与暾弟文中岂不是一样事?”

    是疯了吧?

    他又生出了幻觉。

    他每日如同走在悬崖边上,不知道哪一日,就会从悬崖上掉下去。

    家里人都说没吃,他不信。

    章惇这么一说,同样背脊发凉的章衡和章楶恍然。对啊,这不就是说“苛政猛于虎”吗?他们读过,朝中贤人也进言过。

    小吏又来了,他向我讨要我身上的肉,我让他自己割他却不肯,反骂我是疯子。

    果然,一场旱灾之后,官府下令压低粮价。粮价似乎还是那么高,但无人买粮。

    那刑场下面被围得水泄不通,底下的人都馋着人肉,贪婪地吮吸人血的腥气;

    他再不做那些吃人的噩梦,脸上有了笑容。

    上面的大官人们也是不吃小羊羔的。

    章衡疑惑:“你还有不知道的事?”

    日记后面已经没了剧情,只剩下满纸反复说着吃人与被吃的呓语。

    幻觉,都是幻觉。

    主角捂着耳朵缩在房屋角落,腿上是半本祖上留下来的圣贤书。

    这时,家中老人悄悄入山挖野菜,摔死了自己。

    曹暾没说本朝,章惇也知道了本朝的“羡余”,是为了西北军费。

    他只收得一具残骸。

    曹暾摇头:“不知道。”

    那女人吵架,说要咬你两口,她正馋着人肉;

    可主角堵上了窗户,只留一个小孔透气,小吏仍旧说他开了“暗窗”,要交罚款,否则就要入狱;

    家里的钱财实在是不够用了,主角听了同乡的话,将田地低价折买给官绅,背着一包铜钱,带着所有家人进城务工。

    ……

    我想起来,皇帝晚上是不吃小羊羔的。

    群臣如果用荒诞的借口搜刮百姓还被皇帝厚赏,其实就是皇帝需要钱,暗示下面的人搞钱,下面的人必须听从。

    妻子是被吃了吧?

    什么时候轮到我被吃呢?

    这一处,曹暾又将他该缴纳的税费列了出来。

    主角养不活所有的家人了。为了养活已经长大的儿女,他要溺死年幼的还不会说话的儿女。

    他想,他识字,当是能找到稍好些的工作的。

    主角攒了铜板,但没有粮食吃。

    他能对大宋的弊端说得井井有条,却不知道如何解决。

    儿女也因为饥饿而死。

    主角以为交完了税,但隔三岔五就有官员让他去家里做工,原来官员有权力让百姓当免费劳力,他不能拒绝,便没了好些日子的工钱;

    这事是家中老人做的。

    可没过多久,小吏又来征收税费了。

    我回到家中,翻开圣贤书。我懂了,圣贤书中写着,这是仁义道德呢。

    房屋税就是城里人的田税,房东就是城外人的乡绅。如乡绅的田税多让佃农交纳,房屋税也要租客交纳。

    曹暾道:“王逵有善名,他搜刮‘羡余’,是为北方军费。”

    章惇垂着头,继续读着这本“日记”。

    “那个,暾弟……”章惇结结巴巴道,“你真的要刊印这篇文章?”

    对了……我是不是也吃过人肉?

    于是他又做了噩梦,又在大喊大叫,我的父亲被吃了。

    他又梦见了吃人。

    陛下不愧是仁慈贤明之君啊。

    原来,这肉不能馋肉的人来割,非要我自己去死,片下自己的肉,恭恭敬敬地送上去吗?

    主角回到家,妻子哭诉,行会的人来收入会钱,即使沿街叫卖也必须入会……

    战场上有人吃人;他的儿女被吃了;他的父母被吃了。

    还剩我一个。

    一场病?一场灾?或者是一场额外的摊派?

    曹暾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嗯。”

    我走出门,见那人人眼中泛着绿光。他们都是想吃我呢。

    林林总总额外的徭役和税费下来,主角虽每日都能温饱,但家中余粮连一旬都很难存下,只要去给官员家里干一场活,余粮就不够吃了。

    房东又来问我要人肉,我不给,他就得割自己的肉。

    他大喊着不要吃,不要吃我的孩子。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然那圣贤书中,怎么可能满纸字缝中都挤着歪歪斜斜的吃人?

    主角的神经越来越紧绷。

    我给他吃,他给别人吃,别人又给别人吃。

    写日记的人已经疯了,陷入疯狂的世界出不来。

    儿女也被吃了。

    事实如他所料,京城中一片繁华,他替人抄书,妻子缝些东西与儿女沿街叫卖,很快就能覆盖房租和每日饭钱。

    几日后,他终于从幻觉中醒来。

    接下来轮到谁?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