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真的很抱歉(3/3)

    但如果太上皇帝驾崩,太上皇后和新帝让她去守陵,她就只能青灯伴佛,不知道有多辛苦了。

    张修媛不敢想象那样清苦的生活。拥有一个孩子,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破局方法。

    太上皇帝只有一子一女,她所生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以太上皇后的新帝的品性,都会给他相应的待遇。

    那时即使她还在守陵,儿子或女儿都能补贴自己,不让自己生活清苦。

    正好赵祯卧病在床,也需要一展雄风来证明自己还有雄风。虽然他厌恶张修媛造成了一切,也不拒绝张修媛的伺候。

    不太行的时候,丹药就是必需品了。

    曹儛在宫中时,许多宦官宫女为了奉承赵祯和张修媛,对曹儛很不客气。

    赵暾回宫后,因为要整顿宫中秩序,不许宦官和宫女再养私身,他们也在赵祯那里闹了一场。

    曹儛仁慈,这些人中没有违反宫规的人就没有赶出去,全部聚集在福宁殿中,让他们好生伺候太上皇帝。

    这群人知道自己未来没有了指望,就只能加倍奉承赵祯,指望太上皇帝的垂怜。

    赵祯想要丹药,这群人可不积极出谋划策?

    曹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公开召道士入宫炼丹,就当是给太上皇帝病榻上的安慰剂,不予理睬。

    群臣也一样。

    只要太上皇帝不是公开在宫里炼丹,而是偷偷炼丹,他们也假装不知道。

    赵暾握着这件事,此刻命人抖了出来。

    在又一次赵祯以召僧道入宫做法事的名义,召集人炼丹的时候,他授意宫里宦官给炼丹的道士提供了度数较高的酒,让道士耍了好大的酒疯,还把福宁后殿的一面墙烧黑了,辛苦救火及时,才没有铸成大错。

    赵暾借此机会将为赵祯炼丹的方士、宫女和道士都赶出了宫,并推行限制僧道的政策。

    与此同时,曹儛下懿旨,以为太上皇帝祈福和冲喜的名义,令赵暾和狄誐提前大婚。

    她没说太上皇帝如何了,但朝野上下都当太上皇帝可能要死了。

    病中吃了那么多丹药,又被福宁殿差点着火给吓了一大跳,太上皇帝病情不明,就当是病重了。

    群臣都知道太上皇后不可能为太上皇帝冲喜。

    他们琢磨着,太上皇后十分喜爱狄誐,也十分希望陛下早日成婚。如果太上皇帝在陛下大婚前驾崩,因为太上皇帝和新帝父子感情不好,新帝为了做出了孝顺的模样,肯定要扎扎实实给太上皇帝守三年孝,以免落人口舌。那至少三年,赵暾无法大婚。

    太上皇后心急如焚,就想快速推进皇帝的婚事了。

    群臣都能理解,便都忙着皇帝大婚的事。

    至于那些要上流民图,说章衡等人治河让多少可怜的无辜的百姓流离失所的官员,也暂时收起了献流民图的心思。

    陛下大婚的时候献流民图,哪怕把富弼等人斗倒了,他们也完蛋了。

    反正他们可以翻旧账,不急于一时。等陛下大婚之后,他们再献上流民图不迟。

    赵暾用自己的大婚,又给章衡等人争取了至少一年的治河时间,足以让他们支撑到第二年黄河大汛的时候。

    赵暾没有隐瞒,将自己的考虑写在了给章衡等人私下的信件中,给他们层层加压。

    我和嘉善都为你们牺牲到这份上,美好的婚姻都要沾上给太上皇帝冲喜的污名了,你们如果干得不好,对得起我和嘉善吗?

    李璋当即失眠,脾气日益暴躁。

    章衡沉默了几日,向富弼承认了错误,愿意接受富弼的教导,学习如何和光同尘。

    富弼深呼吸。

    他不知道该心疼赵暾,还是该骂赵暾一顿。

    其实……还是心疼吧。

    富弼道:“明年黄河大汛,以陛下的预言,那将是伏尸百万的惨事。你我治河,若只有一两处决堤之处,让几百户百姓流离失所,就算成功。虽然我们的成功不会被群臣理解,他们反而可能因为黄河仍旧有决堤而弹劾我们,但你要知道,陛下心里是清楚的。我们是为了百姓,为了陛下。”

    章衡点头。

    他看着赵暾信中的玩笑话,心里十分难受。

    他想起当初京城即将地震的时候,哪怕年幼的赵暾很不想出风头,在他们做出了狂妄的决定后,也默默地支持他们。

    以赵暾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知道他越是高调,越容易被皇帝厌恶。

    可赵暾什么都没有提,只默默地承担了一切,让他们粗劣的计谋都得以施展。

    回想往事,明明他们也已经猜到了赵暾的身份,却没有想得更深,没有想到赵暾扬名后,皇帝虽然明面上不敢动赵暾,但私底下可能会做更多的事。甚至皇帝原本对赵暾有几分怜惜,但赵暾有了过大的名声,那怜惜也浅了。

    总是这样。他们想得太少,暾弟就要做得更多。

    他有自己的坚持,暾弟难道没有吗?

    暾弟可以放弃自己的坚持,为他们保驾护航,自己一些心理不适算得了什么?

    章衡反省道:“我不能成为惇七那样的人。陛下为惇七头疼就够倒霉了,不能再加上一个我。”

    富弼失笑道:“章子厚得知此事,也会反省。”

    章衡摇头:“我觉得他不会,他还会因为恃宠而骄而变本加厉。”

    富弼笑容一僵:“不可能吧?”

    章衡觉得,本性难移,极有可能。

    岭南。

    章惇比章衡晚一个月得知此事。

    他大笑三声,对王安石道:“有暾弟在,你我可无忧了!”

    王安石嘴角一抽。

    这个已经初步显示出倔相公形态的倔强中年人,十分不解地问道:“子厚,难道你不该反省自身,也与章子平一样给陛下增添了诸多麻烦。以后你该三省吾身,做事更加周全才对。”

    章惇惊讶道:“介甫何出此言?暾弟这样支持我们,就是希望我们能尽情施展才华。如果你我变得圆滑,与他人妥协,才是辜负了暾弟!”

    如果王安石不是个性情坚定的人,他差点被章惇的歪理说服。

    王安石心道,章子厚这人性格……唉,还是我来改一改,看好章子厚。

    陛下有章子厚这样的友人,或许不太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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