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撑过这一年(2/3)

    陈旭之前是谏院首长，改制后荣升新的御史台长官。

    章衡想起赵暾以前写小说时，说起后世流行的志怪小说。那些志怪小说中，有一种修行者名为“剑修”，并困惑为什么只有剑独成一道。

    只有穿越者知道。

    唐介和赵抃刚夸过章衡稳重，就被章衡的鲁莽撞闪了腰。

    唐介：“皇帝外巡！劳民伤财！”

    黄河堤坝已经挺过了两个月，河水只是从堤坝上方溢出，没有决堤。水一退，百姓就能恢复生活。

    不是先斩后奏，而是皇帝同意？那就更不应该。开了这条口子，如果遇到道德低下的酷吏，很可能造成滥杀无辜。

    唐介对章衡的行事很不满。他不是认为知县不该杀，而是认为章衡不应该先斩后奏。

    宋哲宗时再回河，呵，待宋徽宗继位时，“自永静以北，居民所存三四；自沧州以北，所存一二。其他郡大率类此”。

    他永远记得赵暾对他说的话。

    新河道堤坝修得十分高，滔滔河水夹在其中湍湍而去，仿佛一条桀骜不驯的巨龙。

    剑乃礼器。儒家的礼器的作用不在杀人，而在规正自己。章衡是儒士，所以他更爱佩剑。

    唐介：“什么？！陛下堂堂天子之身，出行居然如此简陋，皇帝颜面何在！”

    富弼眼睛死死盯着黄河水面，每日吃住都在黄河堤坝上，哪怕已经得病也不肯离去。

    骑在马上的狄诤佩着刀。

    河间府是宋辽边境重镇。提前传旨的人说，陛下是来犒问边军。

    狄诤和章衡商议，要不要不尊重长官和前辈，把熬得眼睛满是红血丝的富弼抬下堤坝时，听到皇帝来了。

    父亲一直叮嘱他谨言慎行，不可多做事多冒头。即使陛下承诺会保护他，他也潜意识放不开手脚。

    北宋的人地矛盾终于解决了。丰年时期，河北处处荒田，无人耕种。预定的税赋只收上来不到两成。

    他寄出了信，提着佩剑出门，送别狄诤之后，继续巡视黄河。

    小说都是文人写的，都是以文言志。武器只是凶器，自是没有道理。而剑非剑，乃是君子之礼器。所谓修剑，既是修我，修心，将意志磨成一柄无坚不摧的剑。

    “是夕复决，溺兵夫、漂刍藁不可胜计，水死者数千万人。”

    ……

    再挺过这个月，自庆历八年黄河决堤而形成的新河道，就经受住了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黄河经过宋仁宗和宋神宗二易回河之后，河道生态彻底破坏，从此没有固定河道，雨一大，河道就会偏移摇摆。

    李璋得知此事后，略微思索，虽然没敢杀进士，但杀了不少武官。

    赵暾的御驾路过六塔河，特意下车驻足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

    哪怕章衡会因为此事仕途受阻，但他们是命没了啊！章衡那愣子，是真的敢杀人！

    狄诤被章衡的态度气笑了。明白归明白，下次遇到紧急情况，还是不惜身是吧？

    狄诤想，暾弟见到章衡这脸上略带得意的笑容，一定会气得哇哇大叫。

    克扣修筑堤坝兵卒粮饷之人多是武官。

    陛下登基前亲自去西北犒问边军，如果不是急着回京登基，当年就该来北边。如今陛下已经亲政，统治十分稳固，自然就来北边，继行当年没做完的事。

    原本李璋还以敲打和督促为主，见章衡都敢拿进士出身的知县杀鸡儆猴，他反思了自己的谨慎，动用了严刑。

    章衡看看左手边大骂自己的唐介的信，又看看右手边安慰自己的赵抃的信，十分谦逊地回信接受两人的指点，只看言语，仍旧是那个敦厚老实的模样。

    如是，则道成。

    欺压自己的混帐武官没了脑袋，粮够吃了，兵卒不愿意受迁徙之苦，干活积极许多。

    “哦。”

    李璋松了一口气。他来河间府之后，处处桎梏，行事束手束脚。还是胆子小了啊。

    如章衡之前的计划，他先斩后奏，吓得一众地方官再不敢拖沓。

    “嗯。回河不一定有了，但保不准还有个挖黄河的杜充。”

    他们并不知道明年还有水灾，也不知道原本历史中的黄河在去年四月时，就会因六塔河工程决堤。

    罢了，暾弟既然写信支持章衡，舍不得骂章衡，那暾弟自己受着吧。反正暾弟会给章衡收拾烂摊子，章衡做的事无错，那就继续做呗，暾弟会怜爱。

    从朝堂到百姓，都只当今年黄河水患，乃是与往年一样司空见惯的天灾。论严重性，恐怕还比不过庆历八年的黄河决堤。

    宋神宗时回河，黄河夺淮入海，河北河南淮北大片沃土变成了黄泛区；

    李璋召集老卒，道：“如果堤防被冲垮，河间府遭灾，尔等都会被迁徙至他处讨食，路上不知道会饿病几人。此地非你们家乡，但乃是你们长期生活之地。本官会保证你们的粮饷按时足量分发，你们只用劳累一时，就能免于迁徙之苦。”

    富弼等人全部聚集在了河间府。

    合情合理。

    他闻言后，并无困惑。

    赵抃：“陛下仍旧轻装简行，没有劳民伤财。”

    唐介、赵抃、陈旭等人神色还算轻松。

    宋仁宗时回河，五州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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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塔河在后世河南濮阳市清丰县东北。

    他所坐镇的河间府，乃是边防禁军驻扎之地，也是武官贪污的重灾区。

    赵暾负手站在原本会开凿通往六塔河渠道的地方。

    章衡脸上浮现笑容。

    李璋心情激动极了。他向青史留名前进了一大步！

    狄诤开玩笑道：“感谢你率先开这个口子，我再督促官吏认真应对水患，就容易多了。”

    赵暾上车，继续北狩……啊不对，是北巡。

    “暾儿，闭嘴，该启程了。”

    “陛下，若今次黄河不决堤，黄河新河道就不会分成北道和东道两条河流，今后就不存在回河之争了。”

    在一易回河前，河北齐、博、德、棣、滨五州素来富饶，河北财赋多出自这五州，河北边军更是全靠这五州供给。

    赵抃虽然也不赞同章衡先斩后奏，但袒护章衡。章衡行此事不惜身，证明章衡是君子。君子有一点行事不谨慎，应该好生安抚，多劝几句就是了，不能责罚。责罚了君子，以后朝中谁还敢当君子？

    赵抃：“说得对！我与你一起当面劝谏！”

    刀乃凶器。狄诤骨子里还是个大将军，所以他佩刀。

    八月，各地水患稍息，独黄河下游仍旧降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