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4/5)
&esp;&esp;他恍惚地看着沈宴洲的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极其干净，却又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幻境。
&esp;&esp;如果……如果他不姓傅。
&esp;&esp;如果他没有在那个充满血腥味和惨叫声的老宅里长大，如果他的母亲还在，如果没有把自己变成一个人见人怕的疯子。
&esp;&esp;如果在一切都还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时候，他以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份，在港城的某场晚宴上，或者在维多利亚港的游轮上，体面地，重新遇见沈宴洲。
&esp;&esp;那个时候，沈宴洲还会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吗？
&esp;&esp;那个时候，他能不能名正言顺地牵起这双手？能不能把人圈在怀里？
&esp;&esp;“如果换一种方式……”傅斯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个虚妄的梦境，他俯下身，干涩的嘴唇近乎贪恋地停留在沈宴洲的额头上方，却终究没有落下去，“沈宴洲，你会不会……愿意看我一眼？”
&esp;&esp;我们之间，会不会有可能。
&esp;&esp;你会不会，也愿意为我生下一个孩子？
&esp;&esp;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esp;&esp;只有百叶窗外的风声，像是在嘲笑某个恶鬼临死前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
&esp;&esp;傅斯寒红着眼眶，缓缓收回了手。
&esp;&esp;就在这时，废弃走廊的尽头，传来了极其刺耳的，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紧接着，是重物砸开铁门的巨响。
&esp;&esp;比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esp;&esp;门外的走廊里倒着几个不知死活的马仔，而踩着满地狼藉走进来的男人，逆着光，浑身上下裹挟着杀意。
&esp;&esp;傅斯舟没说一句废话。
&esp;&esp;真正的疯狗在咬断猎物喉咙之前，是不会叫的。
&esp;&esp;他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傅斯寒的侧脸上，傅斯寒重重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esp;&esp;没等他爬起来，傅斯舟已经大步跨了过去，一把揪住傅斯寒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毫不留情地一拳接着一拳，每一拳都直冲着内脏和要害，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拳头砸碎血肉的沉闷声响。
&esp;&esp;傅斯寒的嘴角瞬间崩裂，鲜血混合着灰尘涌出，但他却不怒反笑，一边咳血一边用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傅斯舟，仿佛在欣赏死敌失控的模样。
&esp;&esp;傅斯舟一脚踩在傅斯寒的胸口上，肋骨断裂的清脆声在房间里回荡，确定傅斯寒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后，他来到了床前。
&esp;&esp;床上沈宴洲原本平整的衬衫被扯坏了领口，手腕上更是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血痕。
&esp;&esp;傅斯舟的眼眶瞬间被逼得猩红，他极其轻柔地把脸埋进沈宴洲的颈窝，发颤的嘴唇语无伦次地吻着沈宴洲的额头，眉心和冰凉的侧脸。
&esp;&esp;心痛，懊悔，以及无边的后怕，化作了暴怒。
&esp;&esp;傅斯舟搂着沈宴洲的手臂收紧，他偏过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向倒在血泊里依然在冷笑的傅斯寒，他修长的手指探向后腰，“咔哒”一声，拔出了伯。莱。塔手枪。
&esp;&esp;保险栓推开后，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傅斯寒的眉心。
&esp;&esp;他要这个杂碎的脑浆，今晚就涂在这面发霉的墙上。
&esp;&esp;傅斯寒看着那支枪，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挑衅地扯开了满是鲜血的嘴角。
&esp;&esp;就在傅斯舟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
&esp;&esp;一只手，虽然虚弱，却极其坚定地攥住了他握枪的手腕。
&esp;&esp;傅斯舟微微一震，低下头。
&esp;&esp;沈宴洲漂亮的丹凤眼，虽然还带着脱水后的疲惫与水光，但那里的神智却很清醒。
&esp;&esp;“不要……”沈宴洲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胸口都在微微喘气。
&esp;&esp;“傅斯舟，不要开枪。”沈宴洲微微仰起脸，直视着傅斯舟那双几乎被杀戮吞噬的眼睛。
&esp;&esp;“把他……交给警署。”沈宴洲强压下胃里再次翻涌的酸水，“傅斯舟，你听话。”
&esp;&esp;“不要因为这种垃圾背负人命。”
&esp;&esp;“傅斯舟，我想和你在一起。”
&esp;&esp;“我想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
&esp;&esp;在极端的暴怒中，傅斯舟可以不把任何人的命当回事，但他唯独无法拒绝沈宴洲。
&esp;&esp;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江旭带着大批马仔和医护人员赶到了。
&esp;&esp;“老大！”江旭一进门，看到屋内的惨状和沈宴洲虚弱的模样，脸色煞白，立刻示意医护人员上前。
&esp;&esp;傅斯舟深吸口气，下颌线绷紧到了极点，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傅斯寒，强行将枪收回后腰，随后极其小心地将怀里的沈宴洲交给了江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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