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4/20)(1/2)

    (14/20)

    曹操大笑道,既如此,孤何忍使孙权失望!

    于是命设酒宴,款待张纮。

    司马懿知孙权遣张纮贡献宝物,以为不过权宜之计,遂求见曹操。司马懿道,孙权所以示弱,因惧东南诸将也。既魏王欲托大事于后人,可拒之,命诸将齐举,克孙权,尽收东南,以绝后患。

    曹操斥司马懿道,卿非腹内蛔虫,岂知孤心迹!

    司马懿大惧,不敢再言,惶惶告退。曹操以贺信付张纮,又赠孙权古剑一柄、盔甲一副。

    谏议大夫贾逵及夏侯渊之子夏侯尚等,知曹操纳孙权重贿,容其称王,以为有失道义,相继上表,请曹操拒纳珍宝,并讨伐孙权,以绝人议。

    曹操即召贾逵、夏侯尚,责之。曹操道,贾梁道,孤之腹心也;夏侯伯仁,孤之族亲也。孤待之,或如手足,或如己出,岂能以孤之所忌,为他人代言!今刘备据西蜀、夺汉中,孙权据江东、取荆州,与孤成鼎足之势,孤若伐孙权,刘备必出汉中以应之;孤若伐刘备,孙权必入江淮以答之。二贼称王,孤之耻也,恨不能一举灭之。然孤已年近古稀,难以事戎马,若举,必力不从心。讨贼之功,不在一时,孤虽不能灭不臣,然后继有人,卿等何不拭目以待!

    贾逵、夏侯尚已知曹操用意,亦不敢再言。

    麋竺知麋芳举江陵降迎孙权,大为愧恨,每欲求见刘备,以明心迹。刘备怨恨正炽,每每拒之。麋竺恐惧日盛,自缢而死。刘备闻知,颇为不安,命厚葬。恰此时,马超托心腹入成都,称病重,康复无望,请善待从弟马岱。刘备即命马超回新都养病,以马岱代马超镇葭萌。马超未至新都,死于途。刘备大为叹息;

    不久,法正、黄忠又相继病死,刘备连失英才,哀痛欲绝。

    二十五

    时值新春,忽报洛阳奇花竞放,满城芬芳。群僚以为天降祥瑞,请曹操往洛阳看花。

    曹操逸兴大发,以曹丕留守邺城,率钟繇、华歆、贾诩等往洛阳赏春。

    曹操至洛阳,见花重街衢,树树锦绣,几乎不空一枝,大喜。洛阳令陈瑜知曹操来,大为惊讶,忙率僚属出迎。

    陈瑜请曹操等入宅第,欲以美酒佳肴奉献;曹操笑道,既好花倾城,宁不登高一望!

    于是,曹操率群僚登城楼,以观奇景。陈瑜命侍从携酒肉来此,侍曹操饮宴,极尽殷勤。

    席间,华歆指满眼芬芳道,对此满城春色,万树奇花,应有好句;臣请魏王赋诗,以应祥瑞。

    曹操大笑不已,继而赋诗一首:

    妙哉此花

    若乎明霞

    霞气奔涌

    如行天马

    天马不拘

    壮士不屈

    一鞭未已

    健行千里

    千里之行

    芳华盈盈

    春风既老

    芳魂何存

    曹操吟至此,忽觉人生已老,天年将尽,不禁悲从中来,几欲泣下。

    钟繇、华歆、贾诩、陈瑜等见此,大为不安,忙言笑,欲取悦曹操。

    华歆道,既洛阳早华,应置护花使者。

    钟繇指陈瑜道,此君日夜守护,何须另置?

    贾诩见曹操笑不由衷,又道,若聚饮花下,邀芳香入酒,岂不快哉!

    曹操道,此言甚好,请移座花下。

    陈瑜即命仆从另置酒席于芳树下。曹操携钟繇、华歆、贾诩等来花间,举酒畅饮。时有落花飞下,又杂有鸟鸣,曹操等愈觉风雅,一时杯盏交错,言笑不已。

    不觉日暮,曹操渐觉寒意侵人,命撤去酒席。陈瑜请曹操等入馆舍歇息。曹操愈觉疲乏,请钟繇等退走,独卧榻上,辗转良久,不能眠。

    半夜,曹操渐觉浑身大热,如火烤,又头痛欲裂,坐卧不宁,于是呼随从。钟繇、华歆等闻讯亦至,请陈瑜延医求治,竟无效。

    翌日,钟繇、华歆等仍守于榻前不去,曹操命钟繇等俱退,唯留贾诩,令贾诩速回邺城,召曹丕来洛阳。

    贾诩大惊,说曹操道,魏王不过偶染风寒,若请太子,或使群僚疑惧;臣等必奉魏王回邺城。

    曹操斥道,卿若不奉命,必误大事!

    贾诩知曹操命在旦夕,欲走。曹操又道,卿可与钟繇同回,命太子以事务托钟繇,以防剧变。

    贾诩遂与钟繇驰还邺城,请曹丕。曹丕知曹操病重,大惊,遂依曹操之命,令钟繇节制群僚,携贾诩飞赴洛阳。

    曹丕拜见曹操,见曹操面色苍白,气息凝滞,大哭。

    曹操又命华歆、贾诩等退下,斥曹丕道,卿身负国家之重,岂能做儿女之态!

    曹丕泣道,父王病重,臣岂能不悲。

    曹操执曹丕手道,未想洛阳早华,竟为孤而开。孤起于衰弱之际,逝于漫天花色之中,可见上苍待孤不薄。卿应为之喜,不应为之悲。

    曹丕五内俱焚,伏地不起。

    曹操道,想当年,孤起兵讨黄巾,名望不显,势单力薄,兵不过数千,骑不过数百,与群雄比,如弹丸比岱岳。孤以威德而使群贤归附,使壮士拥戴,终于独出群雄之上,纵横天下,驰骋万里,奉天子,讨不臣,令士庶悦服,四海归心,与天子分庭抗礼,世人皆以孤为周公第二。孤有今日,无他,无非知人善任,唯才是举耳。此成事之本,创业之要,卿须谨记。

    曹丕道,父王教诲,臣至死不忘!

    曹操道,当初,孤将入洛迎天子,立誓奉君讨逆,不兴废立。所以如此,其因有二,孤所用者,多为旧臣,俱有匡扶之志,又不愿事二主,孤若违之,必众叛亲离,此其一也;国运衰颓,祸乱不息,又群雄并起,虎视眈眈,若兴废立,必引火烧身,此其二也。二因在,孤虽雄心万丈,亦必抑壮志,藏锋芒,容孙权据江左而尽占东南,任刘备夺取西蜀而再割汉中。二贼非不能讨,实不可灭也;若二贼灭,孤必还权天子,退出庙堂,如此,孤当无以自立,或为千夫所指,或遭灭族之祸。孤知后患所在,故以奉君讨逆为平生所托,不能有所图。

    曹丕又泣下,再叩头道,父王艰辛,臣何尝不知!

    曹操道,孤百年之后,格局将为之大变。卿无誓言之累,勿需恪守,况老臣渐逝,新人辈出,卿若兴废立,当再无阻碍。孤虽许孙权、刘备割地称雄,却不容扩张,欲划地为牢。他日,卿若讨伐,当不难制胜。孤所谋者,子孙也,其苦心孤诣,卿必能知。

    曹丕唯唯诺诺,泣不成声。

    曹操道,今孙权夺荆州,杀关羽,二贼已失和;刘备所以不举,因惧孤也。孤一旦归天,刘备必大举东征;待二贼两败俱伤,卿可率诸将齐出,必能一举而克。

    曹丕道,父王之命,臣不敢违,必竭尽全力,荡平贼寇。

    曹操沉吟片刻,又道,孤所忧者,曹子建也。子建才气横溢,风流俊秀,极受士大夫拥戴;然心高气傲,率意疏阔,若有触怒,望能念手足之情,予以宽宥。卿若登九锡,可使子建王于外,任其寄情山水,放浪诗酒;手足共存,孤心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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