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4/5)
&esp;&esp;然而，这是第一次——每杀死一只，伤口喷出来的不是蓝绿色的腥臭组织液，而是硫酸。
&esp;&esp;毫无防备的先锋部队顿时伤亡惨重，而后援部队采取的防护措施也没有半点用处。
&esp;&esp;他们面对的虫族，有的口器能三百六十度旋转，有的节足进化出倒刺与喷孔，有的外壳能在光刃切割的瞬间自体引爆。
&esp;&esp;如果不是时予在混战中冷静判断，最终选择了斩首这种最快决定战局的方式，这场仗到底谁赢尚未可知。
&esp;&esp;除此之外，虫族对人类的恨意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esp;&esp;那头雄踞在尘埃要塞的王虫，精神力达到了s级，身躯雄伟力量强健，若是虫母还在，它完全有资格角逐王夫的位置。
&esp;&esp;但等时予潜入腹地、真正见到本虫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下刀，而是皱眉。
&esp;&esp;……这也太丑了。
&esp;&esp;那东西的体形庞大到需要仰视，狰狞的甲壳上布满扭曲的纹路，像是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残次品。
&esp;&esp;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无数只复眼挤在头颅两侧，每一只都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溢出液体。
&esp;&esp;时予不想将那玩意称之为泪水。
&esp;&esp;那液体落在地面，惊人的腐蚀性立刻让合金地板消失了三层。滋滋作响的白烟升腾而起，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不是血腥，而是某种工业废料般的刺鼻气味。
&esp;&esp;他手中的光刃因疯狂注入的精神力而光芒暴涨，在那东西转过头来的瞬间，跃起，斩下。
&esp;&esp;刀锋切入甲壳的触感黏腻而滞涩，像是劈开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
&esp;&esp;多年前，时予杀过一只更高量级的王虫——那是虫母真正的王夫，更阴险，更狡诈。最后却因为轻敌，败给了初出茅庐的小小军队。
&esp;&esp;时予还记得那只虫子死前的模样。
&esp;&esp;银白色的形体在宇宙尘埃中熠熠生辉，蓝色的复眼像蜂巢的棱镜，宛若圣经中面容离奇又圣洁的天使，每一面都倒映着逼近的死神。
&esp;&esp;他的光刃斩落，王夫的头颅被砍下一半，那残躯却仍不死心地向他一点点蠕动。蓝绿色的血液拖了一地，在地面上蜿蜒成扭曲的河。
&esp;&esp;最后，那只虫子的前肢碰到了他的靴尖。
&esp;&esp;然后，彻底断了气。
&esp;&esp;那是时予晋升的。也是在那场残酷的战役中，他捡回了哈格森——一个父母均死于战乱的alpha少年——在偏远星系再常见不过的配置。
&esp;&esp;可唯一与众不同的是，哈格森的初始精神力就达到了ss。
&esp;&esp;彼时，哈格森坐在一堆虫族的尸体之中，血液糊了满脸，几乎看不清本来的面目，手中死死抓着肢解下来的口器。
&esp;&esp;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惊人，像是把整片战场的火光都收进了瞳孔里。
&esp;&esp;他见到时予，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伤口处的热血瀑布似的洒了一路。
&esp;&esp;然后跌倒在他的脚尖。
&esp;&esp;时予俯下身，拎着头发把那少年从地上拽起来。
&esp;&esp;深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恨。不是对虫族的恨，是对整个世界的恨——对夺走父母的世界，对无动于衷的世界，对这个让他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的世界。
&esp;&esp;“那只王虫……是你杀的，对吧？”那少年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的腥甜，帝国语说得一塌糊涂，“我要参军。”
&esp;&esp;时予垂眸看着那双野兽一般的眼睛。
&esp;&esp;真像。
&esp;&esp;
&esp;&esp;好像扯远了。
&esp;&esp;天际处，由远及近的飞艇贴着白银舰队的logo，速度很快。在他面前稳稳当当地降落，舱门开启的气流吹起他散落的几缕银发。
&esp;&esp;方才记忆中那个满身血污的少年，此刻正从驾驶舱走下，步履稳健，气场从容，早已不见了当年的影子。
&esp;&esp;哈格森的视线落在时予的肩头，略略挑眉：“您的披肩呢？”
&esp;&esp;时予收回思绪，低头一看。
&esp;&esp;肩上空空如也。
&esp;&esp;“……困迷糊了，忘了拿。”
&esp;&esp;随身衣物忘了穿也会有人送回来。哈格森目送时予上车，自己坐到驾驶位，无奈地摇了摇头：“元老院的那帮老朽木又讲什么催眠的陈词滥调了？”
&esp;&esp;他偏过头，征求长官对目的地的意见：“我们回家睡觉，嗯？”
&esp;&esp;时予没有应声，只是闭上了眼睛。
&esp;&esp;飞艇无声升起，舷窗外首都星的灯火逐渐铺展成一片流动的光河。时予靠在椅背上，银发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一尊沉睡在深水中的雕像。
&esp;&esp;半晌，他突然开口：“最近一次鉴定结果，你的精神力突破2s了吧。”
&esp;&esp;哈格森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一顿。
&esp;&esp;精神力等级如此超模，却还甘愿顶着中将军衔给人当副手、当助理、当司机——全宇宙可能也就哈格森一个了。
&esp;&esp;他压下心底那丝异样，温声应道：“嗯。”
&esp;&esp;“力量，速度，战术，体能的考核呢？”
&esp;&esp;“前三项都是s，体能是s＋。”
&esp;&esp;哈格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没有我完成不了的任务，您只需要下达命令。”
&esp;&esp;时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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