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1)
在寒冷的冬夜, 风在原野上怒嚎,将战火一路燃烧,护城河桥梁被放下之后, 骑兵冲进了城门,直奔城防图上军械仓库而去。
只要短时间占领军备区, 敌人没有了武器, 赤手空拳可不是长留精兵的对手。
察觉到邵情的视线,她没有回头。
东西发明出来就是给人用的。
火药这等东西,本就是攻城利器, 既然她会造,如今不拿出来,等她死了才拿出来吗?
怜月夹紧马肚, 带兵冲进长安。
敌军面对变故, 仅是慌乱了一阵, 很快就重新调整。
不过顾权手下的兵本就训练有素, 在占得先机的情况下, 自不可能让敌人恢复士气,一个个都杀红了眼,城中血流成河, 处处都萦绕着血腥味。
作为一支从长留王手上出去的兵,若是在占尽先机的情况下, 不打出个漂亮的先锋, 岂不是给顾侯丢脸?
很快,军械区被先锋打了下来, 让一部分在睡觉中的敌军直接成为了俘虏。
赵绮罗带兵去大司马,阻止杨鉴,而怜月和邵情则带兵直逼未央宫。
此时整个城池都被战火点燃, 百姓们看士兵进城,都四处逃跑。
他们看见士兵的铁甲上,在反射着橘色的火光,是暖色调的,可士兵脸上带血,眼神杀意凌然,直让人心生胆寒。
好在这些士兵对于抢杀百姓没有兴趣,军纪严明,倒是让百姓们放下下来安心逃命。
杨鉴则在短短时间,带兵前去阻拦,正好与怜月在街上狭路相逢。
此时天在飘雪,两边是失火的房屋,在长安夜晚的大街上,穿着劲装的女子骑在马山,手里拿着长鞭,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又干练又漂亮。
在她身边的是同样穿了劲装的男人,相貌英俊,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眼神欣赏,正是被先帝封为国师的邵情。
杨鉴狭长的眼睛眯起,眼中藏着愤怒,声音压紧:“是顾权派你们攻城的?”
怜月摇头:“那到不是。”
杨鉴并不相信这件事跟顾权没有关系,冷声逼问道:“四个月前,顾权带兵攻打吕良。吕良人人得而诛之,可陛下在他手上,你们可在乎过陛下的性命?如今,陛下迁都长安,顾权又派了你们攻打长安,你们是要造反吗?”
怜月早就料到了杨鉴会有这么一说,从怀中拿出玉玺和衣带诏,蕴含内力的声音传遍了长安街,众人听得真真切切。
“玉玺和陛下诏书在此,诛奸佞,肃朝纲,有陛下圣喻,诸位,你们还要反抗吗?”
怜月的声音是如此的清亮,却带给众人无限的震惊。
杨鉴开口破音:“玉玺怎么在你的手上!”
“自然是陛下亲手教给我的。”她挑眉道,“原本洛阳一役,陛下就要摆脱奸臣的桎梏,没想到杨将军竟然挟天子迁都长安,狼子野心昭然若知。”
她看着杨鉴手下的将士:“诸位,怎么,你们也想让杨鉴一错再错吗?”
众人面面相觑。
杨鉴怒道:“休要听她胡言,动摇军心,杀了她,夺回玉玺,我立即升他为校尉,赏金万贯!”
双方对峙只有短短半炷香,便又在长安街头开始了下一轮的厮杀。
那血喷溅在雪地里,白的雪染成了红色,利刃割破皮肉的疼痛,又化成了怒吼。
杨鉴朝着心腹使了一个眼神。
这个女人带来的人不多,却大多都是军中精锐,城门被破开得太快,士兵来不及反应便被俘虏,如今士气低迷,不宜久留。
他是对玉玺很是心动,可玉玺是真是假并不清楚,可在未央宫的皇帝可不会作假。
须得带陛下一起离开。
心腹看懂了他的意思,留下来拦住怜月等人,杨鉴则带了身边的亲卫,骑马前往未央宫。
怜月见状,转头跟邵情道:“不能再让他带走陛下,国师,你帮我去拦住他。”
邵情颔首:“好。”
他深深地看着怜月一眼,即便周围都尸山血海,心情却是大好。
全天下人都在找的玉玺,竟然会在怜月手上,而他在山中竹屋与她相处了那么久,日日夜夜亲密无间,竟然都没有发现,藏得竟然如此之深。
她是什么时候得到的玉玺?
又是怎么得到的?
就如今夜奇袭攻城,若只是瞬间破开城门,只能是抢占先机,毕竟长安城守军两万,六千对两万,本就力量悬殊,可偏偏她却还有长安的城防图,如此胜算便大大增加,再加上玉玺和诏书的出现,无意是将士气拉到了极致。
这样的事情是一个失忆的人能干得出来的吗?
若是怜月没有失忆,那是不是说明当初在竹屋,他与她之间并非只是纯粹的欺骗,她对他是有感情的,才会愿意与他假装成夫妻。
只要有一点点的真心就够了。
心绪只是一瞬间,邵情骑马很快就追上了杨鉴,拦住他的去路。
赵绮罗带兵前往大司马府扑了个空,一路杀了过来,到了怜月面前:“女公子。”
怜月没有废话:“杀敌。”
有了赵绮罗的支援,敌军完全不是对手,怜月看见对面士气低迷,立即喊话:“缴械不杀!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杨鉴心腹冷笑:“休想!”
怜月:“还挺忠心。”
战场本就是无情的绞肉机,怜月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手软,见对面还在负隅顽抗,下手不再留情。
很快就将其打得节节败退。
敌军将领见状不妙,转身骑马就跑,敌军士兵看见将领都死跑了,也跟在后面跑。
赵绮罗忍不住感叹:“听他说是不投降,还以为是个人物,没想到竟然逃跑!”
怜月没回答,让部曲递来弓箭,搭弓,一箭射杀。
敌军将领掉下马,赵绮罗带兵追上去,将逃兵拦下。
怜月将弓箭还给部曲,骑马上前。
她的脸上不知道何时染了血,却没有冰冷的杀意,微笑道:“我说了,缴械不杀。”
没有了将领,负隅顽抗总之会死,不管这女人说的话是真是假,至少投降有一办的概率活着。
“要不我们投降吧?”
敌军士兵面面相觑。
有一个人放下了武器。
紧接着,又有两人放下了武器。
有一就有二,人都是有从众心理,见有人放下武器,于是敌军纷纷投降。
怜月见状,吩咐道:“看管好这些俘虏,统计好人数,其余人跟我去未央宫。”
未央宫里。
小皇帝整张脸惨白惨白的,额头上冒出了很多很多的汗,而身上的汗水更是氲湿了被褥,整个人跟水做的。
风寒来势汹汹,他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可是这时候,小皇帝却发现,皇宫乱了。
太医不见了,宫人在逃命。
响起刚刚的一声巨响,刘渝从床上爬起来,嗓子很哑:“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身后的老者走了出来,与四个月前的洛阳想必,刘镇身上的皮肉更加的松垮:“陛下,是有人攻城。”
小皇帝便靠在床边,声音稚嫩:“三祖爷爷,是谁攻城,一点风声都没有?”
刘镇刚刚去打探了情况,上前握着小皇帝的手:“是一个女人,她手里有玉玺,还有你的诏书。”
小皇帝道:“是韦怜月。”
他皱眉:“可几日前不是传来消息,她在杀死吕良之后,就坠崖失忆了,之后,她就去了洛阳,她怎么会来攻打长安,一点风声都没有。”
刘镇道:“若是有风声传来,今日她便不会如此顺利。”
小皇帝:“杨鉴败了?”
刘镇道:“败了。”
他继续说:“杨鉴的武艺不俗,不过随着韦怜月攻城的还有国师邵情,杨鉴不是邵情的对手,带着亲卫逃了。”
小皇帝皱眉。
刘镇看着才五岁的帝王,叹息了一口气,用秘术将内力传输到刘渝的丹田中:“陛下,无论谁挟持你,他们是都不敢杀了你,你要挺住,以后,臣就不能陪在你身边保护你了。”
刘渝:“三祖爷爷!”
刘镇原本就是靠着内力撑着,能活得很久很久,上次在洛阳的打斗中,被伤了根基,便已经显示出油尽灯枯之态。
如今给小皇帝再次用秘术输送内力,他的脸上迅速衰败。
刘渝的眼睛含着眼泪,有了内力的帮助,他的病情有所缓解,鼻头红红的:“三祖爷爷……”
“好孩子。”
直到刘镇咽气,刘渝的眼泪都没有落下。
小皇帝身边最后一个亲近之人,也离他而去了。
他想起记忆中模糊的父皇,想起了那个疯魔的长公主,还有他被吕良逼得自杀的四姊姊。
全都死了。
刘渝小小的人儿捂着脑袋,头痛已经的症状已经缓解,可是他并没有跑,坐在大殿门口看雪。
长安城不仅下了雪,大火燃烧了长安城,雪中裹着灰,就这样的纷纷扬扬的撒了下来。
未央宫的宫门打开,无数铁衣士兵冲了进来,肃穆的站在两侧,他们周身带着血,杀气冲天。
刘渝起身。
穿着劲装的女人从马上下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长得是真的好看,眼睛里却是一潭死水,看不清此时她究竟在想着什么。
而怜月也在看着小皇帝。
才五岁的小孩子,眼神警惕的看着她,明明狼狈至极,还是努力维持着冷静。
怜月转头吩咐:“陛下生病了,速速寻到国师为陛下诊治。”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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