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有人要搞联姻暴君说“朕不需要”(2/3)

    赵明远张了张嘴。“臣……听闻——”

    萧衍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这个动作沈渡太熟悉了，叩得快是烦躁，叩得慢是在权衡。今天叩得不快不慢，两下，停了。

    赵明远跪在地上，低着头。“北齐使者已在京城住了三日，等候陛下答复。北齐公主年方十八，知书达理，精通琴棋书画。若能与我朝联姻，两国永结秦晋之好，北疆可保太平。”

    萧衍的声音从旒珠后面传出来，不紧不慢。

    赵明远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整个人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

    朝堂上无人点头。王恒站在队列里，面无表情。

    “那就是你的事了。朕不管。”萧衍站起来。

    赵明远愣了一下。“臣……未曾见过。”

    沈渡一直以为他会就这么笑眯眯地混到告老还乡，没想到今天他站出来了，笑眯眯的，像是胸有成竹。

    赵明远这个人，沈渡了解不多。

    赵明远的算盘是：娶了北齐公主，两国就成了亲家，北疆的威胁就少了一半。至于那位公主愿不愿意、嫁过来之后日子怎么过，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北齐比大梁小，但兵强马壮，跟大梁打了十几年，各有胜负，谁也吃不掉谁。去年刚签了停战协议，今年就送公主来和亲，意思很明白——不想打了，想结个亲家。

    “陛下，臣……臣年过半百，家中已有妻妾，实在——”

    萧衍看了他一眼。“说。”

    萧衍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想娶，连见都不想见。

    萧衍等了片刻，目光从赵明远身上移开，扫过朝堂。

    “只是什么？”

    沈渡站在最后排，手里攥着笏板，指甲掐进木头里。

    “今日，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臣……臣只是——”

    “他们先去见了六皇子，然后才准备来见朕。”萧衍替他回答了，“赵卿，你是替北齐人传话，还是替六皇子传话？”

    “那你怎知她知书达理、精通琴棋书画？”

    萧衍的声音从旒珠后面传出来。

    北齐皇帝的女儿，年方十八，封了公主，送来和亲。

    转身走了。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有人开始交换眼神。

    “赵卿，你不愿意？你刚才不是说联姻能固邦交、安社稷吗？朕成全你。你做了北齐驸马，就是北齐皇帝的女婿。北疆的事就交给你了，你替朕去跟北齐人谈条件。”

    沈渡低下头，耳朵又有点烫了。

    沈渡站在最后排，脑子里嗡了一声。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后背笑得有点酸。赵谦从后面走过来，笑得直不起腰。

    北齐送公主来和亲，嫁过来至少是个贵妃，弄不好就是皇后。

    然后有人笑了。

    沈渡没接话，他站在最后排，看着龙椅上萧衍的隐约的脸。虽然旒珠挡住了他的表情，但沈渡还是在人群中和他对视了几秒。

    因为提了，就等于说六皇子在拉拢北齐。说六皇子拉拢北齐，就等于说六皇子有异心。说有异心，就等于说他想造反。这个罪名，没人担得起。赵明远也担不起。

    只知道他在礼部干了二十多年，从主事一步步爬到尚书，靠的不是本事，是不出错。

    沈渡站在最后排，感觉那道目光穿过整个太和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他看不清萧衍的表情，但那一眼让他心跳变快了。

    赵明远一个礼部尚书，管的是祭祀、典礼、外交，不是皇帝的婚事。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陛下，臣有本奏。”

    赵明远说不出话了。

    他在乎的只有两个字——邦交。

    萧衍的声音从旒珠后面传出来。

    但沈渡想到的不是邦交。

    他越界了。但他说得句句在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赵明远。朕问你，北齐使者来了几天了？”

    这就是赵明远厉害的地方——他永远站在“为社稷着想”的位置上，让你想骂他都找不到借口。

    联姻！

    “三天，他们先去见了谁？”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安静。

    “北齐要联姻，可以。让他们的公主嫁过来，朕不拦着。”

    沈渡忽然明白了，萧衍今天没有让百官长跪。

    他像一团棉花，你打他一拳，他不疼；你被他裹住，你挣脱不了。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五十多岁，圆脸，笑眯眯的，王恒举荐的人。

    他想到的是——赵明远怎么敢？

    赵明远声音发抖。“回陛下，三天了。”

    他一站出来，沈渡就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朝服比平时新，腰间的玉佩也比平时大，整个人从头到脚拾掇了一遍，像是要去赴宴而不是上朝。

    百官跪送，沈渡额头触地，肩膀笑得直抖。

    今天上朝，萧衍看了一眼跪在最后排的他，改了规矩。

    萧衍说的是“皇后”，不是“妃子”。

    赵明远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抖。

    “听闻？”萧衍的语气冷下来，“朕的皇后，靠听闻来选？”

    “赵卿，北齐的公主，你见过吗？”

    太和殿里响起了一片压低的、闷闷的笑声，像一群捂着嘴的鹅。

    太后刚倒，六皇子还在，朝堂上人心惶惶，他敢在这个时候逼皇帝娶亲？而且娶的不是普通人家，是北齐的公主。嫁过来就是皇后。这不是纳个妃子，这是动国本。

    赵明远不敢回答了。

    “臣奏请陛下与北齐联姻，以固邦交。”

    他笑眯眯的脸终于笑不出来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金砖上。

    满朝文武都知道北齐使者先去了六皇子府上，但没人敢在朝堂上提这件事。

    赵明远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折子，双手举过头顶。

    “退朝。”

    “但朕不娶。谁提的联姻，谁娶。赵卿，你要是觉得联姻这么好，你自己娶北齐的公主。朕给你赐婚，你做北齐的驸马。”

    他用袖子捂住脸，怕被人看见。

    “噗嗤”一声。笑声是会传染的，一个人笑了，第二个就没憋住，第三个直接笑出了声。

    跟北边的北齐国联姻。

    散了朝，沈渡站在太和殿门口。

    萧衍没有女儿，没有妹妹，嫁不了公主过去。但北齐有公主，可以嫁过来。

    不是选秀女，不是纳妃，是联姻。

    不是因为心情好，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他的膝盖。膝盖还没有彻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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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赵明远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家里三房妻妾，孙子都七八岁了，让他娶北齐公主？那公主才十八岁，以后简直就是把他当做笑话。

    赵明远趴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该磕头的时候磕头，该笑的时候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