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我的愿望是：明年能够和你相遇。
滑稽到了极点。
你彻底接管了沈家，却再也没在家里过过生日，因为那天是你父母的忌日。
我的愿望是：愿你别再恨这一天。愿十月二十三日不再只是死亡的纪念日，能重新变回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欢庆时刻。
我的愿望是：愿你此生无灾无厄，如果非要有人流血，那个人只能是我。
一岁。
“真巧，我们的生日居然是同一天。”
追逐打闹的小泥猴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江旭嘴里的半颗鱼蛋直接掉回了碗里。
小胖墩看呆了，连手里的小塑料叉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喃喃道：“靓仔哥哥笑起来，比电视里的大明星仲要靓……”
“十岁是大生日，阿妈特意请了全港城最好的甜品师。我们粥粥许了什么愿？嘘，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愿我的宝贝，一生顺遂，万事胜意。”
“要不要一起去天台，看飞机？”
你开始学着那些老狐狸的样子，在酒桌上虚与委蛇，转头却在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
沈宴洲指尖的烟燃了一半，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十岁。
三千万看着沈宴洲微红的眼角，学着他的样式，望向了同样的夜空。
男人的脸上被奶油滚了一圈，塌掉的kitty猫耳朵，摇摇欲坠地挂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二十一岁：
二十四岁：
十三岁。
可事实上，那些被刻意遗忘的骄傲与温情，总会在某个湿冷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夜晚，以一种近乎冒犯的姿态卷土重来。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沾着奶油的下颌上，银发如瀑，漂亮晃人眼。
死在了他十七岁生日那天。
男人顶着满脸滑稽的粉色奶油，“你开心，就好。”。
然而，没有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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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男人声音低沉。
骗你的。
“七岁生辰快乐，小少爷。阿爸给你定制了第一套小西装。记住阿爸的话，出门在外要板着脸，不能随便笑哦。我们粥粥长得太乖了，谁看到都想欺负两下，你冷着脸，他们就不敢惹你了。不过没关系，在阿爸阿妈这里，想怎么笑，就怎么笑。”
“主人，现在还不算太晚。这附近有个天台，能看到启德机场最后几班起飞的飞机。”
三千万在他身边停下，靠在栏杆上，望着他。
沈宴洲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颤，他转过头，笑道：
沈宴洲走到了阳台，带着咸腥味的夜风吹了进来。
……
热热闹闹的打边炉散了场，四个孩子打着饱嗝，横七竖八地在沙发上睡沉了，小胖墩梦里还吧唧着嘴，嘟囔着大鸡腿。
二十二岁：
沈宴洲没看他，只是望着远处明明灭灭的跑道灯，轻声问了句：“三千万，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愿你岁岁平安，愿年年见你。
“10月23日。”
“哎哟，小寿星怎么把蛋糕糊在脸上了？快让阿爸抱抱。我们粥粥真是个软乎乎的糯米团子，连哭起来都让人想咬一口。五岁啦，以后遇到事情不许随便掉金豆子了哦。”
你病了一场。
你为了扩充版图，只身赴险。
你出了车祸。
他吸了口烟，随着烟草的苦涩味蔓延开来的，还有名为“岁月”的东西。
那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听见他们的声音。
“嗯，很巧。”
十九岁：
“明年见，粥粥。”
我的愿望是：愿我能再变强一点，强到可以替你挡住所有的明枪暗箭。。
你站在沈氏大楼的顶层，俯瞰着整座港城的霓虹。
我的愿望是：愿你喝下的每口苦酒，都能化成姜汁撞奶。
“十五岁了，粥粥比阿爸都要高了。今年的生日礼物是你喜欢了很久的绝版电吉他，阿妈祝你，永远自由，永远骄傲，永远做你自己。”
我的愿望是：愿灾难从未发生，愿你依旧是那个在阳光下肆意大笑的少年。
他单手撑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烟雾顺着风散开，很快便消融在黑暗中。
“十三岁生辰快乐。进入青春期了，是不是嫌阿爸阿妈烦了？今天不给你安排那些繁文缛节，去和朋友们疯玩吧，无论发生什么事，阿爸永远陪在你身边。”
二十三岁：
那份承诺的成年礼，他永远也没有机会打开。
我的愿望是：愿你高处的不胜寒里。
五岁。
十七岁。
“噗嗤……”沈宴洲望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偏过头，极其罕见地笑出了声。
人好像总是习惯把过去埋进土里，以为只要不去看它，那些日子就会像从未发生过。
我的愿望是：愿你能多爱你自己。
“我没什么愿望。”男人笑道，“只要活着就好。”
二十五岁：
二十岁：
……
他直起身体，长腿迈开，朝沈宴洲伸出手。
沈宴洲重新看向夜空，“你有什么生日愿望？”
三千万闭了闭眼，然后抬起手，随意抹掉遮住眼睛的奶油，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胸腔里发出低哑的闷笑。
七岁。
因为他的父母死在了他的十七岁。
你开始变得越来越冷漠，再也没有了喜好。
“我们粥粥抓到了小金算盘！以后肯定是个掌舵的好手，生辰快乐，阿爸阿妈不求你有多大野心，只求你岁岁平安。”
阿妈笑着亲吻他的额头：“十七岁生辰快乐。明年我们粥粥就要成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阿爸阿妈给你准备了一份很大，很大的成年礼，等明年今天，我们再一起打开……”
沈宴洲仰起头，看着远处启德机场亮起的跑道灯光。
十五岁。
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