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esp;&esp;苏砚正在询问三殿下的侍卫，忽然抬头，几日的忙碌下来的心头竟在此刻被轻轻抹去躁意。
&esp;&esp;乱七八糟的求饶在流雨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一刻，全部歇了声音。
&esp;&esp;苏阅紧绷的心弦彻底松了下来，眩晕感袭来。
&esp;&esp;“公子，琴。”
&esp;&esp;赏曲会足足有三天，苏阅是在第一天下午醒的，俞涂告诉他今天按时不用回府了，等第二日，苏砚会和他一起回去。
&esp;&esp;苏砚与他擦肩而过，只留下两句话。
&esp;&esp;他抬头望去，远远地看见处于最中央的高月楼台，熟悉的温雅男子对着他举了举酒杯。
&esp;&esp;高月楼台四周围绕着三座六台，受到邀请的人可以上其中一台，向众人展示才艺。
&esp;&esp;相比苏砚，他们更不想落在流雨手里。
&esp;&esp;他直到坐在这里为止，每一步都在被人推着走……即使这高台他往年来过无数次，今日也倍感陌生，升起一阵浓浓的疲惫感。
&esp;&esp;听说她去抓人了，抓的还是那位身份尊贵的三殿下。
&esp;&esp;苏砚抱着人进高月楼主准备的房间时，这位楼主跟了进来，露出抱歉的神色。
&esp;&esp;这里的有些人是要参加后面的诗会的，就看现在谁能押宝押对人了。
&esp;&esp;“不要，大人！司长大人，我们什么都交代——”
&esp;&esp;她移开视线，转身去了隔壁屋子。
&esp;&esp;“大人，热水在里屋，大夫现已候着了。”
&esp;&esp;眼前赫然出现一位身着宫服的太监。
&esp;&esp;然后像拽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毫无防备地靠在她肩膀上。
&esp;&esp;“该不会是一个滥竽充数进来的酒囊饭袋吧。”
&esp;&esp;“奉陛下旨意——”
&esp;&esp;侍女接过他准备服侍，兄长面相无害地昏睡在榻上，衣衫不整，露出锁骨和胸膛。
&esp;&esp;苏阅无意与他们竞争，但一道密旨在他喝完第二碗药的时候，交到了他手里。
&esp;&esp;“上面到底有没有人啊？”
&esp;&esp;“布衣苏瑜礼琴技高超，美不可言，令朕心喜，特许御音使一职，钦此！”
&esp;&esp;或大或小的质疑声像密密麻麻的针尖，戳得人心里难受。
&esp;&esp;直到坐在了寻芳台上，他才察觉到，自己并没有带琴来。
&esp;&esp;“竟然是他。”
&esp;&esp;手指勾响素弦。
&esp;&esp;结束了。
&esp;&esp;甚至亲昵地蹭了蹭。
&esp;&esp;他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身子，在即将倒下的一瞬间，被一只手牢牢拽住，给他借力靠着。
&esp;&esp;“弹啊。”
&esp;&esp;声如清风，润若秋雨。此刻他的琴声中还带有一丝迷茫，恰似雨中踽踽独行的盲童，跌跌撞撞走不出这倾盆大雨。
&esp;&esp;苏砚抱着人低头，兄长完全失去了知觉……如今随着她的步子，头向外面轻轻一歪。
&esp;&esp;苏砚会干脆利落地结果敌人性命，但毒女喜欢虐杀，令丞司的审讯都是交给她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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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到底怎么说苏砚也救了他一命，苏阅想，或许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讨厌他。
&esp;&esp;一个「审」字，便是苏砚打开了叫她为所欲为的开关。
&esp;&esp;其他人则会在下面观赏，直到自己也受到邀请。
&esp;&esp;登台的人迟迟不演奏，下面的人等候了一会儿，不一会儿此起彼伏地响起嘘声。
&esp;&esp;忽然一声轻语落在耳边，寻芳台的小厮抱着琴跪坐在他身边。
&esp;&esp;但是她晚了一步，就在他昏迷的期间，听说三殿下被崔旌带走了。
&esp;&esp;随后她用长袍把人一裹，站起来双手轻轻一颠，大步离开。
&esp;&esp;楼主先是愣了一下，在原地拱了拱手，带着谢意和难以言喻的酸涩离开了。
&esp;&esp;一曲毕，他停住手指，回过神来。
&esp;&esp;苏砚撇开侍卫：“你同流雨交待清楚。”
&esp;&esp;楼台上的才子才女们各显本领，大殿下和二殿下人虽然没来，身边的幕僚早已出现。
&esp;&esp;“俞涂，扶我下去吧。”
&esp;&esp;苏阅起身退后几步，端正行礼。
&esp;&esp;“陆此山！分明是因为你——”
&esp;&esp;被谋杀未遂后，楼主特许了书童的陪同。
&esp;&esp;从前和兄长形影不离，倒也和他打过不少照面，按照一般的说法，他和苏阅应该算是朋友才对。
&esp;&esp;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又是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弹奏一首曲子。
&esp;&esp;“您也需换身衣服了，房间在东厢。”
&esp;&esp;苏阅脸颊发红，顶着并不太清醒的脑袋，在俞涂的护送下，登上了其中一处寻芳台。
&esp;&esp;但苏醒以后他一面也没见到过苏砚，只有一碗又一碗煎出来的药往他床上送。
&esp;&esp;“内池已封锁，尸首会有人处理，今天的事情不会有更多人知道。”
&esp;&esp;见过苏阅曾经独领风骚的人，心中难掩复杂的心绪。
&esp;&esp;一声妙音，穿过台下纷扰的议论，世间忽然鸦雀无声，仅有琴声悠扬。
&esp;&esp;“至于你，你也不知情。”
&esp;&esp;“是——他的琴声！”
&esp;&esp;满台哗然，惊得无数沉浸入琴声的人心神一凝。
&esp;&esp;“大人——”
&esp;&esp;但他没有琴，只能下去找人借一把琴再来了。
&esp;&esp;“谢陛下。”苏阅面无表情谢旨，叫俞涂把公公请走。
&esp;&esp;“阿砚……”看清来人，他神志不清呢喃道，“我好累……”
&esp;&esp;——
&esp;&esp;即便五年过去了，仍旧无人可出其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