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3/3)
&esp;&esp;苏砚在外面敲了敲马车的木头边框。
&esp;&esp;苏阅把包袱收拾好背在身上，都是些布料，倒是不重。
&esp;&esp;他们两人身上除了衣裳，便只有银票和银子，他背着衣裳，苏砚管着银子。
&esp;&esp;这么说来，他在这偏僻的山城举目无亲、身无分文，离了苏砚怕是寸步难行。
&esp;&esp;苏砚是看准了这一点，把他能逃走的路一个一个都堵死了，叫他只能依附着她活着。
&esp;&esp;“你在这里等我。”苏砚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面走。
&esp;&esp;不知道去了哪里，再回来的时候把他接走，两人跟在一个陌生大娘的后面，轻而易举地进了城。
&esp;&esp;大娘拿着银子，还笑嘻嘻地邀请他们去她家中住，被苏砚拒绝了。
&esp;&esp;苏砚带着他在城中转了两圈，找到了好几个城中角落的标记。
&esp;&esp;标记是宁文侯府图腾的简化，几笔即可勾勒，方便又不起眼。
&esp;&esp;苏砚蹲在地上，将标记擦去，重新画了个新的。
&esp;&esp;“他们已经进来了，如今正在暗中调查。”
&esp;&esp;“我们是来查什么的。”苏阅抱着包袱站在她身边。
&esp;&esp;从出发前到现在，他是被稀里糊涂拉过来的，根本不知道到底要来做什么。
&esp;&esp;苏砚环顾左右，且她的耳力之内并没有人：“西山城城主有自立为王之意，陛下要我前来查探，若确有此事……”
&esp;&esp;她冷着脸，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esp;&esp;自立为王，不就是有起兵的风险。
&esp;&esp;苏阅看着她：“你就带了这五个人来吗。”
&esp;&esp;“若是暗杀，甚至用不上五个人。若是对付叛军，这几个人远远不够。”苏砚扔掉手里的石头，“局势瞬息万变，又岂是你我可以掌握。”
&esp;&esp;“这件事情为什么是你来做。”
&esp;&esp;“一回生二回熟。”苏砚拍拍手，皱着眉虚握着拳头，“事情倒是不麻烦，只怕有人会暗中给我使绊子。”
&esp;&esp;苏阅从袖口里把帕子递给她：“你领过兵？”
&esp;&esp;苏阅对她这五年知之甚少，但竟全然不知，苏砚竟然离开过京城上过战场。
&esp;&esp;一想到她在尸山血海中玩过命，苏阅的唇瓣一下子失了血色，心里一阵后怕。
&esp;&esp;“边疆战事战乱频发……兵权拿在手里，才是最踏实的。”
&esp;&esp;苏砚瞧见他脸色不好，竟比平时还要虚弱几分，避重就轻地回了一句。手欲抬又止地放在他身边，怕他心悸攻心站立不稳。
&esp;&esp;“那这一次呢。”苏阅面色难看，“你手中既然已经有兵权了，为什么还要过来。”
&esp;&esp;因为有更想要知道的事情。
&esp;&esp;苏砚没有回话，反问道：“你这么好奇，是在担心我吗。”
&esp;&esp;苏阅被反将一军，一下子噎住了。
&esp;&esp;担心吗，自然是担心的。
&esp;&esp;他自认为自己烂命一条，没了也就没了。但苏砚不行，她去玩命，苏阅吓得魂都丢了一半。
&esp;&esp;他作为兄长，关心妹妹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偏偏在这个场合下，他好像没办法很坦然的承认。
&esp;&esp;“担心我很难承认吗。”苏砚直视着他的眼睛。
&esp;&esp;苏阅嘴巴微张，然后紧紧闭上。
&esp;&esp;他不想回答。
&esp;&esp;苏阅身有余毒，身不由己，说多错多。
&esp;&esp;苏砚向他走了一步。
&esp;&esp;“我知道你想说的了。”
&esp;&esp;“不过，你为什么担心我。”她步步逼近，“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妹妹吗。”
&esp;&esp;苏阅下意识退后一步，脚踝和腰上的银铃同时发出声响，叮铃铃一声，叫人莫名的心慌。
&esp;&esp;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次张开嘴巴，却没说出任何一个字。
&esp;&esp;连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esp;&esp;“不要点头摇头。”苏砚的呼吸在寒风中呼出了白雾，“说话。”
&esp;&esp;苏阅手脚冰凉，一动不动地伫立着。
&esp;&esp;他的心里蒙了一层迷雾，越是探究，越是陷在困惑里走不出去，连耳边的话都变得缥缈起来，窒息感像一只手，从地底伸出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esp;&esp;他无法喘息了。
&esp;&esp;“算了。”苏砚等了一会儿，忽然抓住了他的手：“今天不想知道，走吧，先找落脚的地方。”
&esp;&esp;苏阅懵懵地跟在她身后，才发现手心里出了汗。
&esp;&esp;苏砚没有得到回复，脸侧过去，眼底没有失望，反而生出了叫人读不懂的情绪。
&esp;&esp;他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如今太阳眼看又要落山了。
&esp;&esp;他们找了一家靠近城主府的客栈，苏砚付了五日的钱，定了一间窗户靠近街道的房间。
&esp;&esp;苏阅的精神还没恢复，但自从知道苏砚去战场玩过命以后，他总觉得这次任务让他感到不安，没过一会儿就下意识用视线去追寻她所在的位置，如此反复。
&esp;&esp;等苏阅静坐片刻，再抬眼的时候，忽然察觉到房间里没有她的脚步声。
&esp;&esp;即使心里大概知道她又神出鬼没地去办事了……但一声招呼也没打，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披上斗篷准备下楼。
&esp;&esp;哐当一声，门外的一道铁锁断了他的念头，无情地将这间客房死死地封住。
&esp;&esp;苏砚下楼，将一道道错综复杂的街道记在心里，远远地看了一眼城主府的位置。
&esp;&esp;那边戒备森严，出入都要令牌，靠近城主府的那条街道空无人烟，只有巡逻的卫兵。
&esp;&esp;太阳刚刚落下，街道变得黑暗，她独自走在一条巷子里，忽然停下脚步，翻身上瓦房，低伏在房顶上。
&esp;&esp;一列穿着黑衣的卫兵从下面飞快地跑过去。
&esp;&esp;他们列的不是巡逻的阵型，而是围在一起，中间两个卫兵抬着一个没有气息的人。
&esp;&esp;“差人去开城门，扔到外面去烧了。城主有令，城中近日不得伤人、杀人……”
&esp;&esp;“听说有大人物要来。”
&esp;&esp;两句低声的交代随着他们的背影，眨眼间消失在小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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