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重逢 这个世道(2/2)

    “药煎好了没有！快端一碗来。”

    直至今日他见了凌微的手段，才知祖上传说并非虚言。只是族中早已放弃那虚无缥缈的修仙念想，今日才发现，已经太迟了。

    “这……这一定是仙术！”

    小环眨了眨眼睛，默默把闻谦握铲子的姿势摆正，又把一具小小的尸身尚未合上的眼帘闭上，轻柔抱起，放入自己挖出来的土坑中。

    他自小熟读儒家典籍，这一夜，亲眼面对这么多的死亡，却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怀疑。

    “我去看看！”小环当机立断，穿上外袍，对凌微露出歉意的神色。小微刚来半日，就让她遇到这种事情……

    凌微站在边上，看了片刻，手中一道灵力拂过，所过之处，所有病患的伤口都愈合起来，在场众人感觉一阵轻柔的风吹起，肺腑都为之一清。

    她打开门，来报的小厮焦急地说道：“馆主，夜里城防营好似搜捕什么叛党，和城东的居民起了冲突，死伤了好多人，不少被送到了我们医馆里来……”

    外面的月亮被云层遮住，天空晦暗不明，渐渐下起来细细的雨丝，城东的火光和喧哗声也渐渐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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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未说完，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仙师恕草民失礼，草民闻谦，曾为本朝八品监察御史，因奸臣所害，流落街头，幸得殷姑娘所救。”

    “殷姑娘，你歇歇吧！”

    “我陪你一道吧！”凌微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两人到前厅一看，全都是呻吟流血的病患。城东火光冲天，医馆中的灯也渐亮起来。

    她轻轻说道：“为什么？闻先生，你曾教我们读书识字，可是你能告诉我么，帝王无道，百姓何辜？这个世道，难道便注定要如此？”

    “陛下只是识人不明，如果凌仙师能点醒陛下，或许还有救——”闻谦看着小环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眼前死去的人里，还有一两个曾经见过的街坊，眼眶渐渐湿润起来，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以往他会画各种绣花图样、教绣坊里的人写字，也会给人看病开药，可是做这力气活，还是头一遭，动作相当笨拙。

    半个时辰后，完成最初步的祭炼，凌微能够感觉到神魂上与青铜铃铛的一丝联系，缓缓睁开双眼。

    水愈术能让她身体沉疴尽去，润脉术则能使她的筋脉更加强健，耳目也比旁人更为灵敏。

    “救救我……”

    “好吧！我在此还会停留些时日，等你想好，再来找我。”凌微接过青铜铃铛，神识几番查验，确定其中没有做什么手脚后，收入了储物袋中。

    她回到了后院，给外面的人又施了一道水愈术，神识看了小环片刻，又对她偷偷额外用了一次润脉术。

    “叛军马上要打进来，这些兵油子还借机搜刮欺辱我们，老天无眼呐！”

    “馆主，馆主！”夜半时分，凌微眼睛突然睁开，她凝神静听片刻，不一会儿，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拍门声。

    悄悄做完这一切后，凌微坐在在小环给她安排的厢房中，研究起青铜铃铛来。青铜铃铛被灵力托住，悬浮在半空，她的神识探入，果然受到一股力量阻挡。

    “当今乱世，全因陛下听信内监及左相谗言所致，仙师，可否请您带草民进宫进谏陛下，还天下一个清明！”

    思考片刻后，她没有将神识暴力侵入其中，而是将其整个裹住，从外到内，慢慢祭炼。

    “怎么了？”小环此时也被惊醒，连忙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殷姑娘，我来帮你。”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抬起头，看见闻谦打着伞站在她身侧，又收起了伞，拿起另一把铲子，同她一道挖起来，雨水渐渐打湿了他的青衫。

    “热水来了……”

    闻谦回过神来，磕了一个头，坚持将铃铛递给凌微：“无论如何，还请仙师收下。此物既已现于人前，草民人微力薄，留着它恐非福分。”

    可是有些人被送来时已经断气，凌微无法起死回生，许多人断掉的肢体也无法再长回来了。

    没一会儿，另一边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白日里劳心费力，小环已经睡着了。凌微把防护阵盘放在房间中央，没有修炼，也进入了梦乡。

    “小微，谢谢你救治他们！”小环走到她身边轻轻说道，目露感激，“只是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无事。”凌微抬起眼睫，见大厅里的人其余都直勾勾地盯着她，一道轻柔的神识之力打出，他们便都忘记了她的存在，只当自己命大活了下来。

    父亲曾经说过这青铜铃铛是祖上多辈前一位在仙山修行的叔祖所传，当时传下来的还有几样其他的东西，可是从来无人能够启用，久而久之，族中便以为仙人都只是编造的传说，在困难时期变卖了许多，只有这个不起眼的青铜铃铛没卖出去，才留到如今。

    无

    闻谦听说自己有修仙资质，顿时愣住了。他家地处偏远，消息闭塞，直至他科举有成才独自一人到晋都来。

    医馆里还活着的人纷纷匍匐在地。小环惊喜地看着凌微，闻谦一脸不敢置信，走上前来：“你……您真是仙人！”

    “此铃与当年玄水阁于师叔送我的银铃有几分相似，只是相比当初凡阶的银铃，这一枚摄魂铃却是黄阶上品，倒是我占便宜了，日后若在人前用出些幻灵诀术法，正好做个遮掩。罢了，既然闻谦的要求不过分，便帮他一帮吧。”

    “我们有救了！”

    屋檐之外，小环将抬出去的一具具尸体排成一列，在院子里找了一把生锈的铲子，在地上一铲一铲地挖着。

    这一晚，凌微和小环睡在一张床上，像从前一样说着悄悄话。凌微几乎有一种错觉，除了身下的床比当年更大更舒服了，一切仿佛都没变过。

    “你若无法抉择，便回去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再告知于我。”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物：“此铃是草民祖上所传，先父生前曾嘱咐于我，铃中或有神异之处，只是许多年来无人发现其功用，我愿献于仙师。”

    她没有伸手拿取，而是凝视着闻谦道：“刚刚我施展法术时，隐隐有所感觉。若我所料没错，你身上应该有修仙所需的灵根，只是眼下却无法断言你的灵根资质到底如何。你这件祖传之物，实为一件法器，我若收下，作为回报，亦可引你入一家修仙宗门。你可要更改你的要求？”

    “咦？”凌微的神识扫过闻谦手上颜色古朴的青铜铃铛，感觉它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莫不是神魂法器？这类法器在修仙界中都不多，没想到在凡界倒见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