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3)

    三个演傩戏的人瞧见了木台下的人，局促地站在台上，见没有旁的吩咐，退到了屏风后。

    已经一年多没来这买饼子了，难得这老婆婆还记得她。

    郑明珠别开眼，坐在椅上。她没心情去安排这些，演得好或不好都什么关系。作出点大费心思的模样糊弄过去就行。

    再三逼问，思绣才答说：郑明珠偷偷出宫去了一间茶肆，不知缘由。

    长安茶肆不少，坐落在安邑坊边角的这家算不得大，平日里大多是商贩来此谈些小生意。

    而后，老妪好奇地张望：“那位公子呢？他今日怎的没来？”

    那时，萧玉殊整日处理着姑母送来的繁冗奏表，却仍能抽出时间来，带着她出宫。

    萧姜走下车，站在烤饼的火炉旁，自行拿起铁钳捡出一张干硬的饼。饼面上刷了一层亮油，烘烤后散着香气。

    “大监为何舍近求远？”

    这家饼摊，是他们常来的地方。

    郑明珠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她压低了油伞，遮住四周的风景，只专注在眼前的路上。

    老妪吆喝着，在瞧见不远处的气派仪仗时，立马收声躲在锅炉后。

    门前的街道洒扫整洁，招帘被雨水冲刷得半分灰尘也没有，也是个清雅地。

    有几个月，这些声音日日环绕在萧姜耳畔。那时他的眼睛还看不见，感强耳聪，能精准地记下每一种声响。

    车内传来男子沉沉的声音。

    只是声声悠长的咒歌从茶肆堂内传来，伴着锣鼓筚角的乐声。脚步踏在木板地上，咚咚作响，富有节奏。

    这倒让思绣想不明白。

    人不多，只有三四个，他们戴着面具，身着花绦彩服。从身型上看，有男有女。

    “姑娘，姑娘？”

    片刻后，车马仪仗停在这方小饼摊前。

    在一座庞大巍峨的府邸前，她停住脚步，不由得仰头去看。门前没有守卫，两座石户上堆满了落叶，无人清理。正门紧紧封着，匾额上晋王府三个字锈迹斑斑，看不真切。

    正要入内时，门从里而开。

    郑明珠还是放下些碎银子，但是那两张胡麻饼，她没有带走。

    “日后，别再做这生意了。”

    萧姜来到文星殿，却没看见郑明珠的人影。问那几个贴身的宫人，也都支支吾吾地说不知道。

    郑明珠接过饼，久久回不过神。

    他环视茶肆其它方位，见无人出来，索性坐在一旁专心看着木台上的傩舞。

    萧姜没说什么，回到车撵重新启程。

    天色逐渐变暗。

    她爱吃胡麻饼，但长安内，手艺如这老妪一般正宗的却不多。

    老妪见萧姜器宇不凡，不像普通的平头百姓，战战兢兢地陪笑。

    这条路上，会途径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两年前，他与郑明珠尚有盟友之谊。郑明珠信任他，故而她与萧玉殊之间一切的相处细节，她都会事无巨细地说给自己听。

    萧姜把饼扔在竹框里，随口问道：“方才，有一个貌美女子在你这里买饼吗？”

    离开晋王府十几丈后，庞春明显松懈下来。

    曾经光有声音的场面，一点点在眼前清晰起来。

    思绣望着萧姜离去的背影，悬着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直到一出戏终了。

    这声音，有些太熟悉了。

    萧姜顺着音源走上去，最终停在走廊尽头的厨膳旁。

    老妪本笑得开怀，见郑明珠面无喜色，立刻噤声。

    “胡麻饼嘞。”

    她本可以直接说出郑明珠出宫的原因的，但郑明珠交代过了，必得先遮掩一番，最好是让萧姜动了怒。

    一位老妪叫住她，嗓音沧桑却十分惊喜。

    “不着急。”

    人坐在二楼的跃层，便能将整个茶肆收入眼底。

    开路的执金吾得令，正要改变方向，便被阻拦。

    “按原路走。”

    老妪想到了郑明珠，但她下意识摇头，只道没遇见什么漂亮的女子。

    “……这位贵人，要饼吗？”

    郑明珠转身，定睛看着那老妪。

    没了鼓乐声，茶肆内骤然变得安静，二楼的跃层尽头传来一点声响。

    也是这样的雨天，他们撑着同一把花伞，拐进这条巷口，遇见了老妪。

    - -

    “雨天路滑，那条路更宽敞些。”庞春揣起袖口，躬身答道。

    “姑娘今日怎么一个人？我这刚出锅的胡麻饼子，热腾腾的给您包上一个，不收银子。”老妪笑着从锅里启出两张，递给她。

    前几日她命思绣找来在长安内常驻的傩戏班子，特请到这茶肆里。现下这些人正站在屏风后，好奇地打量着郑明珠。

    “从前姑娘和那位公子总来照顾我这老妇的生意，我都记着呢。也不知您和那位公子促成好事没有？”

    在堂中央的木台上，三个扮傩的男女各自挥舞着手里的花鼓木剑，层层叠叠的彩衣随动作飘舞。

    庞春跟在车旁，看着前方的两条岔路口，直接做主吩咐：“向左，从凌庆坊拐进安邑坊，不走这条路。”

    他独自踏入茶肆。

    人走茶凉，这府邸也荒废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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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胡麻饼，刚出锅的胡麻饼！”

    老妪说，他们是神仙样的般配儿女。

    车撵驶出未央宫，径直向着长安内的安邑坊方向去。

    这间茶肆不大，一楼堂中有个大木台子，平日是说书人演说的地方，够宽敞。

    “…是。”

    来到茶肆后，店掌柜跑上前，说一切皆准备妥当，询问她何时开始。

    随行的小黄门带着一盒金银，赠予饼摊的老妪，是卖三辈子胡麻饼也赚不回的。

    在长安街坊的各个巷子里，去找一家与幼年吃到的胡麻饼相似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