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2/2)

    御史见状，自请告退。

    郑明珠扬起笑容，态度还算和善有礼。

    下一刻，他心念转动，瞥向一门之隔的内殿。

    萧姜的锐气有没有消磨掉尚且不知，郑太尉的锐气算是没了。

    这对话传入内殿之中，郑明珠听了个真真切切。

    郑太尉语气虽恭敬，可话中的嘲讽之意摆在明面上。

    加之自官署离散时，还未用膳。此刻又饿又困地在这陪臭棋篓子下棋。

    而后，萧姜更是接连夸赞，大大称道太尉的一子妙手。直把人夸得找不到台阶下去，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郑太尉这满腹的怨水，倒不知往何处倾倒，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

    无

    莫非郑家根本没倒下……

    黑白交替落子。

    对懂棋的人来说，与臭棋篓子下棋无异于是一种折磨。

    郑太尉见郑明珠看向萧姜的目光里，亦是带几分蔑视，又是一贯了解郑明珠的嚣张性子。只以为是自家女儿肯忘却前事，一心站在郑氏这。便轻笑道：

    回到太尉府，还需一个时辰。

    明日晨起朝会，怕是连半个时辰也睡不成。

    她当即撂下筷子，目光冷冷地扫向外殿。

    “夜深了，陛下与娘娘早些安歇吧。老臣……”

    五旬之人，被拖着在棋盘上落子，困得神魂颠倒，官帽差点磕掉在棋盘上。

    “六艺八雅，陛下大可择一工之。”

    郑太尉和御史的目光齐齐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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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郑明珠命人敞开大殿的门，夜里的冷风呼啸着吹进来，尽数打在郑太尉单薄的身子骨上。

    “太尉说的是。”

    萧姜低着头，专注于被那些“木匠”雕坏了的金贵木料，不禁摇头。听到太尉这话，眸光微沉。

    官署将就一晚罢了。

    萧姜那般模样，会是谁动的手。

    很快，郑太尉赢了，将黑子杀得片甲不留。

    萧姜倒是越挫越勇，每输一局便吹捧太尉几句，随后放下狠话：下一局，朕必定能赢，太尉大人今夜得奉陪到底。

    从前的梦里，萧姜那般态度，让她以为郑氏会亡在萧姜当权的时候。

    直到三更天，郑太尉才扶着老腰从甘露殿出来。

    “若是被太尉这样的亲眷瞧见，倒也罢了，自不会见怪。”

    作者有话说：

    郑太尉轻哼，笑着点头：“陛下心中有数便好。”

    她又命庞春找来几块萃了桐油的香樟木，冷风混杂着樟木冷香，最是提神。

    “若被其他公卿瞧见，免不了耻笑一番，道陛下有失威严，坏了礼数。”

    今日午后梦境的一幕又突然浮在脑海中。

    御史在三人间扫视一圈，多年混迹朝堂的敏锐让他下意识嗅到些风波气息，索性低着头不开口。只躬身道了句“娘娘万安”便罢。

    郑太尉闻言，满意地点点头。

    他话还未完，便被郑明珠打断：“今日陛下与太尉都难得雅兴，陛下有太尉这样的良师亦是不易。”

    郑太尉抹了把脸，既疲倦又精神地盯着棋盘。

    郑明珠立刻吩咐宫人拿来棋具，布置在大殿中央。

    “陛下这木工雕刻之术，虽是精湛。但找来的那些个粗俗木匠，整日将这甘露殿里闹得尘土飞扬。”

    很快，郑太尉又赢了。

    “太尉方才所言甚是，六艺八雅，陛下大可择一工之。”郑明珠话锋一转，目光含笑看向太尉，“郑太尉的棋艺，在长安公卿中，可称得上一流。”

    郑明珠字句表面，皆是贬斥萧姜。

    她大力推开木门，重重的声响打断了三人谈话。

    “愿听娘娘教诲。”

    “本宫无意打断二位大人与陛下相谈朝政之事，只是恰听见太尉大人说起陛下这不雅的爱好，便当作是无关紧要的内事，也来诨说几句。”

    郑家人又算是什么东西。

    想到梦中那一幕，许是郑氏的人所为，郑明珠怒从心起，当即起身来到外殿。

    相谈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萧姜早已放下雕刀，目光含笑落在郑明珠身上，唇边弯起的弧度中，藏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木工本为粗陋手艺，实难登得台面。”

    萧姜就算死，也只能死在她的手里。

    一局接着一局，郑太尉赢得无知无觉。

    又赢了。

    从前在掖庭谋生的活计，住进这甘露殿也扔不下吗。

    “陛下，巧雕镌刻之术虽有陶冶性情之妙，但整日沉溺于此，倒好似那小民，不免有失九五至尊的气度。”

    “不如便请郑太尉，好好教教陛下，也好弃了这木工爱好。”

    起初，萧姜一幅恭谨模样，虚心求教。郑太尉也佯装道了些棋中关窍之法。

    郑太尉躬身作揖，打着挫挫新帝锐气的主意，当即答允下来：“自当为陛下效劳。”

    待棋具备好，萧姜和郑太尉落座，二人各持黑白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