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1/1)

    这么一个恣意蛮横, 无法无天的人,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就因为一个心机叵测的男人。

    萧谨华手上力道加重,不可置信地盯着郑明珠,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话。

    “什么?”

    怕什么。

    郑明珠还没回过味来, 又无端受了萧谨华莫名其妙的怒火, 躁气一下子被掀起来。

    她甩开男人的手,拔刀指着对方。

    “既然要将我们交给单于, 还劳动大驾来此干什么?”

    “若你是来谈条件的, 就说点我能听懂的人话。”

    触上郑明珠冷冰冰的目光,萧谨华负气地转过身去。

    方才那一幕在脑中挥之不去,仔细思量片刻后, 他渐渐平静下来。

    她不会怕, 只会忍。

    若不是怕,那又是什么呢?

    她是顾及身边的这个人。

    想到这种可能, 竟觉得她有朝一日会向人屈服,更令人难以接受。

    她应该利用萧姜, 算计萧姜, 必要的时候再把人一脚踢开。

    她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萧谨华胸口闷得厉害,各种莫名的滋味交织在一起,连他自己都不愿再细思。

    “如今,你们都算战俘。”

    “在我的地盘亲亲我我, 碍谁的眼?”

    “与你无关。”

    “……”

    方才被关进木笼时, 萧姜从善如流地接受了。现在他惬意地靠在笼壁上, 看着外面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萧谨华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终于吵累了,分坐在东西两头,谁也不搭理谁。

    见郑明珠心情不佳, 萧玉殊温声宽慰道:

    “别恼了,气坏身体不值得。”

    这一句,无异于火上浇油。

    还没等郑明珠答复,萧谨华便道:“有你什么事?”

    唾手可得的皇位都丢了,还挤在这拱火。

    郑明珠瞪着萧谨华:

    “有话冲我来,别波及旁人。”

    “好……好……”

    萧谨华低笑两声。

    顾及萧姜,维护萧玉殊,单单对他恶语相向。

    两句话没说完,屋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两个人倒豆子似得放狠话,咒天咒地,怎么毒怎么来。吵到没话说便开始翻旧账。

    他们一件件揭开对方的短处,唯独不提起那件事。好似碰了这道禁忌,就连像这样争吵都没了意义。

    “贪生怕死,卑鄙无信!”

    “我贪生怕死?”

    萧谨华冷哼一声,“当初阿伊尔得知你是太尉的女儿,提议先杀你祭旗。”

    “我让你藏在别处,老单于三番四次严刑拷问你的下落,我有说出半个字吗?”

    郑明珠笑了:“我可不欠你。”

    “那次你被老单于刁难,被打了几十鞭,满身是血被扔进围猎的山谷里。

    “若不是我冒死把你从鬣狼嘴里拽出来,你现在还能站在这?!”

    这样的事,有大有小多到数不清。

    二人同时沉默下来。

    那么多生死关头都过去了,还差那最后一次吗。

    可就那么一次,再回望过去的经历便会开始怀疑,那一次次生死关头的援手到底是不是出自真心。

    最后,这些回忆在漫长的时间里,渐渐掺杂猜忌,模糊了本来的样子。

    变成了:当初那样做,都是为了利益罢了。

    萧谨华走了。

    既然回不去,还不如一错再错。

    房门再次被锁紧,屋内骤然暗下几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怒火散去后,一丝疑惑种在心头。郑明珠目光滞滞地望着门上的雕花格,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这时,萧姜低咳了两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郑明珠回过神,来到木笼旁。她拿起锁头撬了一刻钟,也没能打开。

    “去歇息吧。”

    萧姜探出绑着镣铐的手,触上她的衣襟。

    郑明珠依言停下动作,不禁叹了口气。

    几天了,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军中唯靠安启坐镇,她不放心。

    天色渐暗,房外的守卫送进两壶羊乳和几个面饼子。

    郑明珠自己用过后,坐在木笼旁,将吃食喂给萧姜。

    一刻钟后,她起身来到萧玉殊身边,正要端起碗,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吧。”

    萧姜不动声色道。

    他们今夜本就计划着逃走。

    守卫和萧谨华也不会再进来了。

    郑明珠没多想,随即砍断缚在萧玉殊身上的绳子。镣铐虽还在,但能自由走动了。

    “多谢。”

    萧玉殊接过碗,回她一笑。笑容中却有几分失落。

    被绑了几天,腿脚发酸。他缓缓起身,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郑明珠扶住他的手臂,又转身拿来两个面饼,一起递到萧玉殊手中。

    萧姜靠在木笼里,冷眼看着这一幕。

    “过来。”

    听到这一声,二人同时顿住。

    郑明珠转身来时,萧姜唇边挂着笑,声音也软下来:“我有要事与你商议。”

    萧玉殊接过面饼,向她点点头。

    “怎么了?”

    郑明珠走了过去。

    萧姜看了她一眼,抬起手臂:“我这里有火石,进来时藏起的,没被搜走。”

    顺着男人袖管探进去,果然摸到两块硬石头。因为沾了人的体温,触手温热。

    “你的意思是?”

    萧姜点了点头。

    这木笼坚固,若暴力将铁锁砍断,肯定会引来守卫。郑明珠使尽全力推拉笼壁,纹丝未动。

    “太危险了。”

    郑明珠说道。

    火势若大起来,萧姜不能第一时间出去。

    萧姜轻笑一声,顺势攥住她的手腕,贴上自己脸颊。

    “你不想我受伤。”

    郑明珠没料到男人突然没正形的举动,连忙抽回手,冷声道:“我把你的绳子解开,自己撬锁!”

    她也是突然意识到,这人火石都没被搜走,铁丝肯定也藏在身上。

    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遵旨。”

    等到天完全黑透,府衙最里间的院子自房顶冒出屡屡红烟。

    火光照亮附近的天空,城中的乌孙人很快会发现。

    萧谨华赶到时,守卫正与三人缠斗。

    “想跑?”

    郑明珠看向府衙外,对萧谨华道:“你已经没有时间了。”

    “乌孙人很快会赶到,若他们发现你窝藏魏人,是会觉得你是想把我们交出去吗?”

    “识相点就放我们走。”

    萧谨华笑了一声:“你还真是聪明。”

    “若我从头到尾,就没打算交出你们呢?”

    “那二十几人已经被我交出去了,老单于已经知道了我打赢这场仗的决心。”

    “你!”

    另一边,萧姜和萧玉殊打倒最后一个守卫,府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萧姜拉着郑明珠的手来到院墙下,萧玉殊紧随二人之后。

    郑明珠先一步爬墙跳了出去,却迟迟没看见另外二人的身影。

    人呢?

    片刻后,萧姜翻墙跳出来。

    “来不及了,走!”

    二人跑出几丈远,同时乌孙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包住府衙。

    郑明珠意识到不对,回头看向身后:“萧玉殊呢?”

    萧姜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有几分焦急懊恼:“萧谨华扣下了他。”

    “当时情况紧急,我不能回头去救他。”

    萧姜若出事,城外军队该怎么办。

    郑明珠心头隐隐觉出一丝不对,她目光黯淡:

    “……不怪你。”

    得先出去,才能另想办法。

    - -

    府衙内,

    “大人,还追吗?”

    萧谨华摆摆手:“不追。”

    几个中原面孔在这,是死是活他都不好交代。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远处墙下的身影。

    萧玉殊跌坐在地上,他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血迹染红衣袖。

    “你怎么还在这?”

    萧谨华皱眉。

    萧玉殊不说话。

    这时,浑邪纠带着一队人马大摇大摆地向院内走来。

    萧谨华“啧”一声,拔刀便要刺向萧玉殊,刀尖即将落下时,又猛然回过味来,连忙顿手。

    他压低声音:“来人,把他扔进地窖。”

    说着,转身向院外与浑邪纠周旋。

    想借刀杀人?

    这下三滥的手段可真不少。

    作者有话说:

    郑明珠:每天和一块蜂窝煤同床共枕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