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2)

    平安抬起乌溜溜的黑眼睛望着他,总觉得这话,什么地方怪怪的。她四哥不是才十五岁吗,虽说出身太后娘家曹氏一族,可他分明还是个半大小孩,还不曾入仕,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可你瞧瞧他整日操心的都是些什么事情。

    这可不是做生意那么简单了,她还真不敢想。北方人嗜酒,这个平安知道,她还曾经听大哥说过,北地极寒,辽人爱喝烧酒暖身,许多北地的人都嗜酒如命。

    他一挥手,便有内侍端着托盘过来,朱漆托盘中三个不一样的小酒杯,道延子立刻把几上的茶盏推开,让内侍放下托盘,先瞧了瞧杯中之物,又端起来闻了闻,慢悠悠品了一点儿,然后便一口闷了下去。

    两人正琢磨着找个会品酒的人,外头小内侍一溜小跑过来,立在门口躬身道:“禀四公子,道延子道长求见。”

    平安便跟着赵暻从酿酒的屋子出来,穿过连廊走到前院,赵暻自顾自往前边去,平安就从后闇进去,悄悄躲在屏门后头偷听。

    “不曾说,只说寻您说话。”内侍道。

    果然让平安说着了,变废为宝啊。

    “君无戏言,你答应了可得给我。”老道士不放心地叮嘱道,“你给我喝这么好的酒,我再喝旁的酒就跟喝水一样寡淡无味了,往后都无酒可喝了,岂不无趣!”

    赵暻道:“你想想,每年几十万两银子的岁币、几十万匹绢帛,还有几十万贯买羊……我们想法子赚回来点怎么了?你都不知道你四哥有多穷,有了钱,我就能办很多的事情了。”

    “聪明。”赵暻笑道,“再想长远点,你胆子大点儿,使劲往北。”

    “你是说……”平安下意识觑了门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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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好酒,好酒!”连品了三杯,这老道便连声夸赞,啧啧赞叹个不停,问赵暻是什么酒。

    “属下也说不好,就是……更香。”宋武道。

    道延子三杯小酒喝馋了嘴,追着赵暻问还有没有,赵暻蒸出来那点酒还留着试验呢,只好跟他说等他回“家”问问,答应要有下回一定给他,道延子这才怏怏作罢了。

    赵暻一瞧,可巧了,那杯里正是用的晒干的红薯渣。且因为红薯渣已经打碎疏松,容易蒸煮,发酵时间还能比红薯干、高粱大米等短上几日。

    作者有话说:

    赵暻没再坚持,笑道:“那你自己在这里等等,我去去就来。”走出几步又说,“你要是不想露面,可以躲在后堂听听。”

    平安给了他一个不解的眼神,赵暻道:“你想想,这么烈的白酒,什么地方爱喝?”

    想想还真有可能,毕竟小官家也已十五岁了。不过眼下老道士更关心他的酒,叮嘱几句,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

    客厅中一个不修边幅、稍显邋遢的老道坐着喝茶,一下子也瞧不出年纪。赵暻负手步入,那老道起身双手相抱拱了拱手。

    赵暻答应只要有,必定送他几坛,老道士这才放心地告辞。临走挑眉看了屏门一眼,这屏门只是一道薄木板,后边有人,且以老道士灵敏的五感几乎察觉不到吐息,吐息清缓,似乎是个妙龄女子。

    为了试验蒸馏酒,两人这阵子经常泡在集禧观,特意放在后院一处隐蔽的屋子,四周静悄悄,只有宋武门神一样立在门口。

    看看赵四能露多少破绽。

    “算了吧,我也不认识,多说话。”平安道。

    “怎么好?”赵暻问道。

    “家里送来的,我又不饮酒,也不太清楚。”赵暻忽悠了一句,实在是他若说了实话,眼下可没有那么多酒给这老道喝,他们那蒸酒器也就是个实验器材,成品没有多少。赵暻便问他三杯酒优劣如何。

    “怎么不行?”赵暻轻嗤,话说他捣鼓这个为的什么。

    又叫宋武尝了一回酒。三杯酒,宋武尝来尝去,指着其中一杯说道:“属下尝着这杯最好。”

    “道长无需多礼。”赵暻也拱了拱手,自顾自去主位坐下,问道,“道长是有什么事情?”

    赵暻有点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他身边的侍卫干系重大,还真没有嗜酒的,估计也品不出来个什么水平。

    “好酒,一时竟不好选了。”道延子指着其中青瓷小盅道,“以我之见这一杯最好。”然后仔细品鉴了一番,说这一杯酒味更纯,入口醇香不辣,苦臭味少。

    “四哥,你说……北辽,西夏?”平安眨眨眼睛,迟疑地小声道,“你别吓我,这事是能干的吗?”

    “他来干什么?”

    平安瞧了一眼那杯,干红薯渣酿的。难不成干红薯渣酿的酒,比鲜薯和红薯干酿的还好?

    就因为他那一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不过这话说的远了。”赵暻道,“眼下咱们试验是成功了,真正要生产市卖,事情还多着呢。”

    “请他去前边。”赵暻跟平安笑道,“可巧了,这老道爱喝酒,估计就是咱们蒸酒的酒香把他引来的。”

    赵暻憋笑,面上却依旧淡定说道:“是有人送了些酒来,只是道长知道,我也不喝,正打算借花献佛叫人给道长送去。”

    平安想了想:“北方人?”

    平安便也扯开了话题,说道:“再叫宋武来尝尝吧,看看这红薯渣酿的酒,跟别的酒可有差别。”

    “没事的,这老道跟我熟悉,不是旁人。”赵暻道。道延子其实也算是他半个师傅了,赵暻幼年体弱,道延子教他吐息、打拳,大一点赵暻为了装神弄鬼,也跟道延子学过一点玄门之术。

    “那我就不过去了吧,”平安说,“你拿给他尝尝。”

    平安:“……”

    道延子一点也没耽误,直截了当道:“我方才从后墙经过,闻着你这院里一股子好大的酒香。”

    老道士疑惑了一下,小官家,也学会藏小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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