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温霁安再没问过一句话,只是看着她哭,哭得伤心。

    温霁安一直静静看着她,不曾惊扰。

    “可是……可是我等了好久,才见到他……”

    她又是用怎样的心态对他说,初见就觉得他好?

    似听到了他的话,许流玉哭起来。

    她是有当他是夫君的,但这个夫君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符号,一个二品官夫君,一个是宁知长辈的夫君,她会与他亲热,关心他,哄他……但换个人,如果她嫁的不是他,而是弟弟温霁平,她也是同样的对待,甚至他们两人可能更“恩爱”。

    温霁安从未见她哭,更未见她哭成这样,连忙拿了手帕替她擦,又问:“怎么了?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到天亮时,他站起身,无声地离开房间。

    只是他自己会错意而已。

    她沉沉睡着,他在床前久久坐着,当三更鼓声传来时,他已经推演出了所有的事情经过,已经接受了自己不过是个工具的事实。

    那他算什么呢?

    无

    是怎样的爱恨,能让一个女子因为赌气而嫁人?

    她再没说什么话,只是偶尔还皱一皱眉头,抽一抽鼻子,似乎梦到了什么伤心事,又难过起来。

    说完,就坐着发愣。

    “谁?”

    他想起在她走后,房中便有人提起她与那洛阳表侄认识的事,她哥哥与洛阳表侄是三年同窗。

    最初他难以接受,不断想她的话,想下午酒宴上的场景,她低头喝酒,一声不吭,宁知看着他语无伦次,然后悄悄看她……她说宁知无所谓,都没看过她,但他看到了,如今也意识到了,其实今日酒宴上,是两个物是人非、失魂落魄的有情人,只有他一无所知。

    她拿他当什么,没所谓,影响不了他什么,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愿意嫁给他,不是看中他的家世官职,难道还是看中他的人吗?他原本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关上门,天光便被隔绝在外,房中是一点黄昏的光,一点烛光,温霁安将她放到床上,忍不住坐到床边看她。

    然后,从今以后,他会放弃那些不该有的儿女情长和幻想,再不会多想她一分,多在意她一分,她为旧情人难过,她乐于做旧情人表婶……那与他无关,温家少有和离休妻的事,他也不会,那样不至于。但他自有许多事要做,新婚这段日子是他分了心,从今日起,他会回到自己该待的地方。

    是,也没错,觉得他好,因为他碰巧有个不低的官职,碰巧是旧情人的表叔,怎么不好?用来气旧情人正好。

    她坐着坐着,随即又垂下泪来,一头倒下去,伏在枕头上哭泣。

    枕巾上全是泪痕,他伸手将枕巾抽开,让她睡在了干净的枕面上,又替她盖上了被子。

    说完又开始哭,呢喃道:“我还是没出息,我好难受,我不想天天看见他,可是……他无所谓……今天他都没看过我……”

    天色越来越暗,直到全黑,他就坐在床边看着她。

    他想起她与他的点点滴滴,想起她来家中的一切,想来想去,意识到一件事,他是她夫君。

    当四更鼓声传来时,他已在接受现状下,做出了最合理的决策:这些日子以来,是他自己走偏了,明明朝中那么忙,明明大周与北辽正是局势动荡时,他却还在思念家中的娇妻,还沉溺在新婚燕尔的温柔乡里,多么不该!

    “怎么哭了?”温霁安问,伸手替她擦泪。

    不知什么时候,她不再哭泣,睡着了。

    “我是他表婶……是他表婶……还要做他嫂嫂……”

    原来对一个人笑不一定是有情,因一个人哭才是用情至深。

    直到下一刻,她喃喃道:“宁知,我讨厌你,恨你……”

    然后她便嫁给了他,用来刺激宁知。

    床上的她又开始哭起来,哭着哭着,突然就停了哭泣,自己抹了泪睁眼道:“我哭什么,好没出息,我现在是二品官的夫人,我以后就是二品诰命!”

    温霁安看着她问:“那我呢?所以我是什么?”

    许流玉仍在哭,好似没听到。

    说着就坐起身来:“可算让我等到这一日,做他表婶,气死他!”

    作者有话说:

    她抬起脸来,在泪眼朦胧中看向他,回道:“他娘看不起我,却想巴结你们家,他一定也想巴结你,我当然要嫁你们家。

    她却哭得更凶,一把拉住他手泪如泉涌,将枕头也哭湿。

    这一通喃喃自语之后,又是哭。

    他继续问:“所以你与宁知有情,你嫁我之前就知道我与他是亲戚,你嫁我……是因为这样能做二品诰命,还能做他表婶,成为他长辈?”

    他又想起许多,想她与宁知如何往来,三年时间,他们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郎有情妾有意,为何不曾婚嫁……对,大约是宁家不同意。

    温霁安渐渐觉得不对,不知她在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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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流玉哭道:“我不要看见他,不要看见他好像从不认识我的样子……”

    原来这就是她真爱一个人的样子。

    眼睫纤长,脸面酡红,就是醉了酒也似花眠月下,说不出的好看。

    “温霁安,你千万别给他开后门,别给他弄官职,你要给他弄,也要给我哥哥弄!当然,也别让他娶采月!”

    温霁安听得清楚,给她擦泪的手不由顿住,静静看着她。

    “怎么喝那么多酒,在宴席上喝不够,还要回来喝,谁惹你了?”他看着她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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