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八珍楼副厨?(1/1)

    八珍楼副厨?

    “你认真的?”取老爷子看他。

    贺老庄主温和点头, 然后儒雅道,“行走江湖不就是为了这些?”

    老取忽然笑了。

    贺老庄主也笑起来,“我在青云山庄呆了那么久, 闷也闷死我了,如果不是到八珍楼来见你, 怎么会遇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事?”

    老取接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贺老庄主默契道:“江湖恩怨江湖了, 了结这桩再来谈之前的事。”

    “阿弥陀佛。”德元也笑道, “贺老庄主仗义,老衲愿意同贺老庄主一道。等八面破阵伞之事了结, 老衲就会去衙门报道。”

    赵通皱眉看他。

    老取沉声道, “我刚才同你对过掌,以你的状态, 等八面破阵伞之事了结,应当是去不了衙门了。”

    周围都愣住。

    但德元平静,“阿弥陀佛,如果老衲走不到衙门就圆寂了, 那不情之请,怕是要劳烦贺老庄主一趟, 将老衲的骨灰送回湖镇。”

    德元颔首致意,“老衲到底不是出家人,自幼是孤儿,不知道父母何人,家乡何处。但老土匪曾告诉过我, 他姓刘,家乡湖镇,既如此, 湖镇便是我半个家乡,我想落叶归根,有个念想,还望贺老庄主体恤。”

    贺老庄主温声道,“义不容辞。”

    有贺老庄主这句话,德元心中微舒,然后再次朝贺老庄主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长生君子剑,始终如此。若有重来机会,老衲也会以贺老庄主为榜样。”

    这一声若有便是没有之意。

    白岑刚想开口,说声,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却被王苏墨先开口,“你已经重来了。”

    周围都看向王苏墨。

    王苏墨轻声,“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然后是现在,你都做了……”

    夕阳西下,余晖落在那身袈裟上,仿佛染上了一层金辉。

    白岑环臂笑了笑。

    八珍楼里拨出一匹马,然后一匹马拉了一辆马车往前面的山河镇去。

    贺老庄主明日便要同刘恨水一道上路,今晚已经来不及在八珍楼做几道菜,但践行应当是要有的。

    赵通和刘恨水还在,贺老庄主和白岑留下照看。

    王苏墨同老取一道驾车去山河镇买些酒菜。

    车轮咕噜咕噜在小道上走着,没拖着八珍楼,不用走官道,小道反而更快。老取驾着马车,王苏墨在马车外与老爷子共乘。

    在老爷子没来的时候,王苏墨自己一人驾着马车走了很久;自老爷子来了之后才包干了所有这些事,她也再没碰过驾车的活儿。

    老爷子待她同亲孙女一般!

    她同老爷子相互熟悉得都不能再熟悉,见老爷子驾着马车没怎么说话,王苏墨不开口问也知道老爷子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担心贺老庄主?”王苏墨双手环臂,悠悠然靠在马车上。

    老爷子回过神来,低沉“嗯”了声,“刘恨水的话虽然听起来不像假的,但毕竟是一面之词,过了刚才的热乎劲儿,心里总会有些担心。”

    行走江湖大半辈子,防人之心不可无。

    “况且,还有个赵通在一旁,怎么都会有些担心老贺。”老爷子很少这样严肃,自刚才驾马车起,老爷子心里就在犯嘀咕,王苏墨正好问起,老爷子不吐不快。

    “而且老贺还有伤,他度了不少修为给旁人,能稍微比刘恨水强些,但是赵通正值盛年,我还是不放心。”老爷子粗中有细。

    王苏墨坐直,也凑近,“老爷子,如果不放心,你就同贺老庄主一道去。找香料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慢慢走,你们慢慢来。”

    老爷子同样周围,“我也不放心白岑。”

    王苏墨:“……”

    老爷子虽然喜欢白岑,但是心中仍然犯嘀咕,也嘟囔道,“比起刘恨水和赵通,这个家伙更神神秘秘的,谁知道他特意接近有没有安好心?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也就才来几天,还有待考证。”

    王苏墨托腮笑道,“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老爷子看她,“丫头,我不会走的……”

    王苏墨微怔。

    老爷子一面驾车,一面继续,“之前说好的,天涯海角,哪儿有香料咱就去哪儿。我老头子不下车,不离开八珍楼,不给八珍楼留檐灯,我得一直在,不留你一个人。”

    王苏墨轻笑一声,眼中忽然氤氲,但仍托腮笑着。八月初,山间的风虽然带着凉意,却吹面不寒,舒服得刚刚好。

    王苏墨伸手轻轻抹了抹眼角,轻声叹道,“老爷子,突如其来的煽情~”

    取老爷子也跟着笑起来。

    夕阳西下,落霞在轻尘中轻舞,莫名地和谐又动容。

    金晖里,王苏墨忽然再次坐直,灵机一动,“老爷子,我想到一个办法了。”

    一直以来,有人的鬼点子都是最多的。

    取老爷子看她。

    王苏墨从外挂荷包里掏出两锭银子比划,“喏,这两个就是德元和赵通,如果他们两个同贺老庄主一起呢,老爷子您会顾虑贺老庄主的安全;但是,如果只有德元这枚银锭子同贺老庄主一起,但把赵通这枚银锭子留下来呢?”

    取老爷子勒紧缰绳,马车慢慢停下来。

    取老爷子看向王苏墨,“丫头,你是说,让赵通留下来?”

    王苏墨点头,认真道,“老爷子,您回想下今天德元的态度,德元是不希望赵通和他一道的。德元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让赵通克服心魔,他不想赵通功亏一篑;但赵通却觉得自己如果离开了德元,会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杀欲。但德元心中清楚,赵通是可以的。”

    王苏墨试着解释,“老爷子,您还记得在鲤鱼镇的时候吗?赵通把鲤鱼镇那一条街的八珍楼都端了,还有卖假货的那一条街也没能幸免。但衙门里态度不好的衙役还会对百姓拳脚相加,赵通只是跑去把人家做生意的鸡鸭鱼蛇给杀了,杀鸡儆猴。这说明在愤怒和恼意的时候,他也是能克制他自己的。”

    “还有。”王苏墨继续道,“今日晨间,我和白岑去湖镇集市补些肉类和青菜的时候,白岑其实推着独轮车不小心撞倒过赵通,当时我也没怎么抱稳‘威武’,‘威武’从我怀中飞了出去,如果不是赵通眼疾手快接住,‘威武’起码摔得够呛。但赵通下意识就伸手抓住‘威武’,虽然目光不算和善,但是把‘威武’还给了我,他没有对险些撞上他的‘威武’和我动杀念。”

    “还有这事儿?”取老爷子头一回听说。

    王苏墨点头,“所以,如果让贺老庄主同德元一道去八面破阵伞,但是将赵通留下,老爷子您在,赵通掀不起浪来,那至少贺老庄主和这里都是安稳的。”

    取老爷子眼前一亮,确实,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而且,”王苏墨深吸一口气,一脸笑意将眼睛都笑弯了缝,画风一转,“老爷子你不觉得吗?他的刀工好好!之前在鲤鱼镇的时候,他杀的那些鸡鸭鱼蛇一气呵成!刀锋和刀口都很漂亮,干脆利落,咱们八珍楼不是正好缺个副厨吗?”

    老爷子一万个惊呆,“你说他?!!!”

    王苏墨点点头,然后憧憬道,“老爷子你想想,咱八珍楼上哪儿碰巧去找刀工这么厉害的副厨去?杀鸡杀鸭杀个鱼什么的,白岑在那里被鸡鸭撵得到处破,赵通这刀工下去,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没事儿还可以切个白斩鸡,雕个花什么的,那八珍楼的菜就拓宽了呀,效率也高了呀~”

    虽然但是,老爷子眨了眨眼,也动心了。

    旁人那处不知道,但是丫头确实不用那么累,自己一个人又要切菜备菜,又要做菜之类的;而且,确实赵通这家伙杀鸡杀鱼比白岑那家伙利落。

    王苏墨最了解老爷子了,知道老爷子心底动摇了。

    王苏墨继续,“今晨的时候,我见他手中拿了干粮和菜,老爷子你想,德元腿脚不方便,又要躲避仇家,肯定有自己在路上简单做饭对付一口的时候,那这一路,是谁做的饭菜?”

    老爷子想都不想,“他腿脚不方便,自然是赵通了!”

    “对!”王苏墨循循善诱,“而且我今日还看到他买菜了,所以是不是说明赵通除了宰鸡宰鸭杀鱼,也是会简单做菜的?是不是一个很好的副厨人选?”

    在王苏墨绘声绘色的描述下,就连取老爷子也渐渐在内心赞同了。

    王苏墨继续,“比起放任赵通自己一人,以德元对您和贺老庄主的了解,他同赵通分开最初的这段时间,是不是把赵通那放在有您在的地方,会更安心?”

    老爷子茅塞顿开。

    不错,至少,关键时候他可以压制得住赵通。

    宰鱼刀在当今武林中的对手已经不对,穿云断山手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赵通自己对自己也有担心和顾虑,但德元又执意不让他同去,他会不会也想留在老爷子您在的八珍楼?”王苏墨说完看向取老爷子。

    取老爷子忽然觉得这样说也契合。

    王苏墨继续,“况且,八珍楼本来营业就要宰鸡宰鸭杀鱼切肉,这对赵通的功法是疏,而非堵,反而是好事。只要约法三章,挂牌营业的时候才能动刀,没挂牌营业的时候就不能动刀,这样是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好假货啊!

    取老爷子醍醐灌顶。

    王苏墨悠悠道,“老爷子,咱们八珍楼可能真的要有副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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