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2/2)

    “怎么收得回去？”精明人就说，“谁打扫战场，不往自己口袋里塞几块！”

    “这三千匹马，”马官指着马场说，“印记是无误的。”

    越听越生气。

    “也不能都带回去，”李世辅走到他身边，笑吟吟地说道，“牲口身上有印记的，还得还给人家哪。”

    而后是小地主，再然后是幸存下来的庄户人家。

    还是官家那个夕照日头的书房，还是那群狗头军师。

    “快回去吧，”他的语气和缓下来，“多喂点好料，也让这牲畜压压惊。”

    “拿出来的钱，竟然都收回去了！”

    一把刀捅进了他的胸腔里，很快拔了出来。

    这可是一场饕餮盛宴！

    一个身上还有血腥味儿的小道士走过来说：“你的马匹是公是母？几岁？多高？有什么印记？你可带了当初买马的文书吗？”

    “豆子吃多了克化不动，”老太太摸一摸毛驴的头，就将手里的一个荷叶包递过去，又摸一摸小道士的头，“吃些饼子吧，别天天吃豆子了！”

    他们站在换了个朝向的大营门口，一边搓着手，一边有些讨好地问：“听说灵应宫的仙长们替小人寻回了马……”

    “瘦驴”想将眼睛睁开，看一看杀他的人什么样，还想在临死前剖白一番自己，讲几句委屈，比如他怎么就从石岭关的英雄变成了现在的狗贼模样。

    “一匹马给个二三十贯，”第三个狗头军师笑道，“也就足够了。”

    童贯就也在那看，看了一会儿，老太监就酸溜溜地说：“帝姬这回可发财了，战马就不提了，光这些骡子和驴子就够河北用一阵子的。”

    那些聚在门口的男女老少里，就有人立刻从身后背着的行囊里掏出了一堆东西，一迭声地嚷嚷：“都有！都有！”

    仅存的捷胜军就透过栅栏愣愣地在那看，先是一个人，等到童贯走过来时，栅栏这边已经密密麻麻一排脑袋，比乌鸦还整齐。

    这事儿干得这样漂亮，大家肯定要夸啊！谁不说一句帝姬仁德？谁不进一步夸夸老赵家的优良血统？汉唐的公主骄横败家，咱们的公主就纯孝宽仁忠贞为国体恤百姓——

    第一个牵着几头骡子出了营门的人就被围住了，他絮絮叨叨地埋怨灵应军，但只说了几句就说不下去了，变成了小小的哭声。

    “对了，”一个狗头军师说，“帝姬既然忠贞为国，战马也该交还回来了吧？”

    “哼，你们看这骡子瘦了一圈儿，这几日肯定没吃到豆子，多半是那些道士嘴馋了！”他说，“明日我得了闲，得磨两斤豆子去点了豆腐，送过来教他们害臊！”

    灵应军给百姓发还骡马的事就传进了汴京城里。

    长不高的小道士就很气，“我们不曾偷吃！这确实是给战马吃的！”

    天使到了大营中，立刻就被马官领着去看了马。

    没人听他讲，他就在血海里沉下去了。

    有人实在眼馋，悄悄凑近了，隔着栅栏去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这样批评的声音多了，到第三日第四日，带着草料钱的百姓也有，带着草料和豆子来的也有，还有些既带了草料和豆子，又带了些饼子。

    骡马不计其数就不说了，还有那山一样的钱帛！那山原被捷胜军搬空了，一个个口袋里装得鼓鼓的，于是尸体在他们眼中短暂消失了，变成了金光闪闪的钱袋。

    他满嘴满身都是血，直到了一只大手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拽起来，说：“这里还有一个！”

    有的士兵从尸体下翻出了钱袋，就扔进马车里，然后去摸下一个钱袋。

    “这就是马！河东马，耳朵大！怎么地吧！”小道士摸了摸那匹毛驴的驴头，“你凭什么不赏！”

    灵应军打扫战场时，童贯的亲军围在他们的统帅身边，守着防护缜密的后营，望着那照亮了半个夜空的大营火把，嘀嘀咕咕。

    “就算有，”小道士很苛刻地说道，“牲口在灵应军营中寄养了数日，你们还得出这几日的草料和豆子！没有的话，算成现钱！”

    天使站在马场里，看着牵过来的一匹“成年儿马”，口齿就不是很伶俐，“你管这个叫‘马’？你认真的？”

    他们的面目挺吓人，因为每一个都跟血人似的，浑身上下都湿漉漉全是血，可他们的行为比他们的面目还吓人。

    “派一位天使过去，”第二个狗头军师说，“官家多少给点赏赐。”

    像是他们不觉得这惨绝人寰的大屠杀需要些酒肉与奖赏，用来让他们麻痹自己似的。

    外面一点儿声都没有，可他们像是各个都有了幻听的毛病，像是还能听到朝臣们的交口称赞。

    那一排捷胜军突然都回了头，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们看到有车夫拉着马车在校场里慢慢地走。

    那么平静，那么整齐，那么有规矩。

    有一点不讲理，毕竟老百姓受了无妄之灾，但这些道士非常精明，不肯吃亏！查验无误后，一定要收了那一捆干草，再加两斤豆子后，才将骡子的缰绳递过去。

    第二天，第三天，有附近被抢了骡马的大户人家先来了。

    “手真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