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2/2)

    他说，不错，我原是个宋人，还是个宋官，可完颜粘罕元帅待我不薄，我当初同他一起守燕京，我是想要与他共进退的，奈何元帅同我说，我虽是一介书生，可我还有大用途，他为其易，我为其难呀！元帅说这话时，眼睛里流出的不是泪，是血，是流不尽的英雄的血！

    但不要紧，小皇帝的智商远在大宋这个女皇帝之下，至少小皇帝不会在云端上，离他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忽然冷冷地，轻轻地给他一个陷阱让他跳进去。

    女真人藏在一个大商馆里，他们明面上的生意做得很大，往来的金钱如流水，他藏在这里，很受女真人的照顾，每日里吃得很好，住得也很好。

    秦桧沉吟了一下，拿出了一包茶叶，说：我记得宗弼郎君喜欢福建的茶，这是我的一点心，唉，我们曾经在我的别院树下品茶，要是能再有那样的一段时光就好了啊！

    秦桧没有钱，要是他有钱也不会因为布衣素食的生活就恨得急匆匆对李素下手。

    女真人说：总要快马加鞭问问宗弼郎君，不过先生放心，在此期间咱们给先生保护起来。

    说起完颜粘罕，这些女真人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接下来秦桧就开始了他与完颜粘罕的二三事，本来他就曾经是完颜粘罕的幕僚，他对粘罕的了解远非这些中下层女真军官可比，他说当初被俘虏了，他是一心要求死的，是完颜粘罕三番五次地来请他，求他，说得他动心了，就如同诸葛亮——嗯，反正就是一套现成的鬼话。

    女真人恭恭敬敬地接过了茶叶，说，我们一起送回去。

    天气已近初夏，清晨有点热，他听到什么声音，是马蹄声，接近了这里，他很快爬起来，他心里预感那是完颜宗弼的回信——真够快的！

    或者是给他们钱，或者是给他们功劳。

    不仅说，他还要继续用女真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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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桧的梦是在大概半个月后破碎的。

    这就是要实际的好处了。

    先让这些女真人相信了他的忠诚，但女真人还是不会轻易收留他，更不会轻易送他回去。

    秦桧说：我虽身在汴京，心却一直在宗弼郎君那里，难道你们不知，我与他有半师半友的情谊么？

    秦桧知道完颜宗弼看重什么，他就说，比如我查过了军器监，其中有不少原料运去岚州道场……

    秦桧问：什么时候动身？

    女真人就肃然起敬了，说先生有这份心，我们女真人不会亏待朋友的，你放心就是。

    女真人说：既然如此，先生不妨先说几件事。

    他的记忆力惊人，将那些东西一字不差地背写了一份，交给了女真人。

    女真人看过了，也都觉得十分高大上，他们有人还害怕秦桧是瞎写的，说劳烦先生再写一遍。

    他要报复的人太多了。

    他知道皇帝不会让他再接触什么机要，甚至军器监的那些东西，恐怕也不是机要——真机要的东西，皇帝都交给那个心腹女官，一直守在岚州的王穿云。

    这一句说得女真人就半信半疑，接下来秦桧还要细细地说。

    秦桧说：我虽然心在上京，不肯出仕，但张叔夜派了儿子来，再三再四地请我出山，我同那些官员在一起，时时闲聊，无论是皇帝下一步的军事部署、大宋的财政状况、朝廷内部的矛盾，我都记在心中，你们送我回去，我自然有益于宗弼郎君呀！

    他不仅要报复赵鹿鸣，他还要报复李素，张叔夜，报复那两个女娘，还有那个刚给他拿了一万贯钱的张仲熊。

    秦桧最后的岁月其实过得不错。

    秦桧说，我不是什么过目不忘的人，能默背下来，全因为我心中是时时刻刻不忘大金，我是硬背下来的啊！

    但不要紧，他得先从这个鬼地方离开。

    他就在这短暂的迷梦里待着，他心里盘算了许多主意，等他回到了北边，他的日子一样是不好过的，完颜粘罕的死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可他监军的失职，恐怕小皇帝还是要怪罪他。

    但他可以给他们功劳，这一项很好办。

    秦桧爬起来就要跑，但那几个女真人不仅占据了门口，还占据了窗下的位置。

    他看到有人走进他的院子里，脚步从容不迫，可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

    秦桧连写三遍，每一遍不仅一个字不差，甚至连顺序也不改，这个记忆力简直吓死人了。

    “先生，这就是我们郎君的回复。”

    秦桧被人勒住了脖颈，他懵了，他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秦桧还想了一些别的东西，他就躲在这个老鼠洞里，恶毒地去诅咒，去发誓，只要他回去，将完颜宗弼这个好学生牢牢地抓住，他找到机会一定会报复回来。

    他们说，先生和粘罕元帅间原来有这么段故事，可歌可泣，可我们奉命而来，不能轻易挑衅南朝女帝，送先生回去，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呀！

    那个一直以礼相待的谋克走到他面前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