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2/3)
谁敢在背后放冷箭?
至于晋王为什么没察觉到,理由也挺简单的,他是个嫡嫡道道的军人,他只知道与自己的部属恩义相交,他只同能打的勇将,与采买的亲信分钱。
李察哥的脸色就阴沉下去了。
人人都知道岚州有什么,岚州是宋朝那位具有神通的皇帝引雷火的地方,岚州是整个大宋中兴的,皇帝南征北战,经历了多少艰难坎坷,不及岚州那座道场前面笔直道路上一瞬间的火光和轰鸣。
那声音又轻轻地飘来了第二段。
他就看着哥哥坐在御座上沉吟了片刻,说:“晋王有失察之责,不过晋王军务繁忙,岂有那许多空闲看顾银钱琐事呢?还是要审一审往来采买之人。”
御史们冷眼看来,桩桩件件,哪一件冤枉了他?
晋王搞出这么大的亏空,自己甚至没说一句重话,只是打了他的奴才一顿,这已经算是哥哥的溺爱了。
叫李乾顺看来,这就算是给大家一个交代了。
奶兄弟姓刘,叫刘旺,从李察哥还是少年时,刘旺就给他喂马、背刀、挡箭,刘旺的肚子上有道疤,是替李察哥挡的。一个给他挡刀的奶兄弟,基本就是王府的半个主子,刘旺在外面又置了宅邸,在宅邸里也是主子,用的都是李察哥的钱。
大家就摩拳擦掌,搞了起来。
那声音还在说:“论理这话不是在下当说的,在下敬刘管事一腔孤忠,为晋王欢喜,又为晋王心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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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们耳语了一阵,都说:“论理也该参他一本!”
李察哥听了这话,又伤心,又骄傲。
小人物收了御史一笔钱,并不多,但他揣在怀里就美滋滋地,回到家时,他将钱数了一遍,给了妻子,小声说:“给孩子攒着,将来说不准咱们也有那个缘法,咱们也当了宋人,到时候,儿子要考一个探花,女儿或作了女吏,或许也嫁到江南去!”
李察哥眼里也从来没这些小人物,就不知道有人偷偷将他的账册搬出去了。
那声音又说:“兀卒是青天子,是最英明睿断之人,兀卒的智慧,比天高,比海深,他一句话,整个御史台也不敢再发一声,什么人能裹挟得了他?”
准确说是李乾顺的钱,但李察哥不在乎,李察哥觉得,一个能替他挡刀的奴才,别说只是贪点钱,就是冲到御史面前骂一句娘,李察哥也得夸他好样的,没丢份儿。
现在刘旺被打得皮开肉绽,鼻青脸肿,放在担架上,哼哼唧唧抬进来。
他喝的不是西夏的马奶酒,是宋商送来的江南黄酒,味道好不好另说,关键是这酒贵,他就爱喝贵的。可恨这酒劲儿不够大,李察哥已经喝了三壶,一边喝还能一边发呆。
等到了朝堂上,李察哥就懵了。
李察哥冷哼了一声。
他说:“你是个好的,你好好地养伤,我给你找来最好的医官,用最好的药,你什么都不必怕。”
岚州!这可就不一样了!
“如此胆大妄为……不知道是受了何人指使?”
他问:“打了多少?”
从这个问题开始,这件事变得危险起来。
那一炮给西夏引以为傲的重骑兵轰懵了,吓破了胆,从此金夏两国都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
这就是皇亲国戚的水平,哪是有漏洞啊,还风闻,这就是个漏勺,这就是个风筝,超大个的双马尾风筝!
这些声音不是一个人说的,其中有他的幕僚,也有他的亲信,还有一个清客,是个汉人书生,这人来西夏讨生活,就在晋王府当清客,李察哥什么东西都养,珍禽异兽,奇花异草,还有一些不同种类的清客。
存档的文吏们能喝口汤,可还不足以与兀卒的威势抗衡。
李察哥不是三岁的孩童,他对那声音说:“哥哥只是看了奏报,被御史们裹挟……”
李察哥是晋王,为兀卒征战四方,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是太子尚在,太子也要称他一声叔父,而今太子不在,没人能与他分庭抗礼。
采买的人自然是李察哥的亲信,还是他的奶兄弟,李察哥一大把年纪了,他那奶兄弟也是年过半百之人。
旁边的小校低声说:“二十,是御史台的人监刑,说是……兀卒的意思。”
现在这个书生就说了。
谁敢将那支冷箭对准他?
账目自然更加一塌糊涂,御史台的人悄悄过来查,一看到那账目,简直两眼都发黑。
宋商送来了岚州出产的农具和铁锅,李察哥的工匠立刻如获至宝,开始研究这些东西。
李察哥就坐在那里。
他连账册什么时候搬回来的都不知道。
李察哥给了宋商一笔订单,准备在他哪里再订购些别的东西,当然那个价格里水分甚大,其中不仅有宋商还给李察哥——还给李察哥儿子,或者小妾的——还有宋商给李察哥往下所有亲信军官准备的。
就这么被下了狱,打了几板子后,再问话,问那些铁料损耗都到哪去了,那些硫磺的账目怎么对不上,还有更多的问题,他那账本是乱七八糟的,他也是个糊涂蛋,根本答不上来。
他说,我为晋王欢喜,是因为晋王的奶兄弟都如此忠勇,我为晋王心痛,是因为兀卒既是晋王兄长,他更该爱护晋王,晋王平日肃正,可在下也听说了,晋王身上,有几十道伤疤!
可有人不这么认为。
等刘旺被送进去,李察哥就去喝第四壶酒。
确实没冤枉他,可不该是这样啊,他为大白高国,为哥哥,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点钱,哥哥是默许的啊!
李察哥不再说话了。
答不上来,就被打,也不往死里打,只是打屁股,打得全身是伤,十分可怜。
李察哥是首当其冲,他虽然贪腐,可他确实做梦也想做出那东西。
奶兄弟被抬回晋王府的时候,李察哥正在后堂喝闷酒。
此时就有声音悄悄飘进来了,说:“晋王的奶兄弟尚以晋王颜面为重,那些御史却如此不堪。”
察觉到主人蹲下来看他,刘旺说:“晋王,我一个字也没说,不曾给晋王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