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1)

    可是打电话的时候,晏韫就很平和,还特意掐了烟才说话。

    张怨生紧咬着下唇,愤然,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就是之前那个很漂亮的哥哥。

    他以为六个月过去,晏先生早跟那人没有联系了。

    今晚,大概又是去找他的。

    次日是周六,难得不用上学的日子。

    正巧,任鹤一也刚好休假,想到昨晚张怨生的闷闷不乐的样子,决定带他去玩玩。

    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他在带张怨生。

    最初是出于晏韫交代的任务,但相处久了,任鹤一看着他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独自住在空荡荡的公寓里,难免生出些恻隐之心。

    一来二去,加上张怨生时不时会给他发消息,问晏韫在做什么。

    联系多了,便就熟了。

    刚起床,任鹤一就看到一条消息弹出来,

    “任叔叔,你醒了吗?”

    任鹤一打了个哈欠,都能猜到这小孩要问什么了,半真半假道:

    “晏先生今天有工作安排,忙着呢。”

    实则晏韫是受合作商邀请,去度假村放松休憩,不过跟合作有牵扯的事,也算上班了。

    没一会儿,张怨生又发来一条,

    “任叔叔,你认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oga吗?个子很高。”

    伊瑞那张脸确实出众,但与其说漂亮,更偏向一种带有攻击性的、雌雄莫辨的英气美。

    但张怨生词汇贫乏,只能用漂亮概括。

    所以任鹤一想半天,也不知道他指的是谁,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们小阿生是有喜欢的人了?”

    屏幕背后,张怨生看着这行字,眉头蹙得紧,懊恼,谁会喜欢。

    他一字一句地打,

    “就是经常约晏先生出去的那个oga,穿着西装,身上有酒味。”

    打完,他又怕任鹤一多想,着急补上一句,

    “晏先生不喜欢喝酒的人,我只是怕他带坏晏先生。”

    这么一说,任鹤一立马对上号了,脑海里闪出一个人名,乐了,

    “你是说伊瑞啊,他是晏先生的朋友,关系挺好的,认识快十年了都。”

    张怨生打字的手顿住了,已经认识那么久了吗,抿抿唇,去问自己那个最不愿想的问题,

    “所以,他喜欢晏先生吗?”

    却听见任鹤一发来一条语音,笑吟吟地,用逗小孩的语气问,

    “那你喜欢晏先生吗?”

    张怨生耳朵尖蓦地红了,他揉了揉白嫩的脸蛋,晏先生那么强大,也好看,谁会不喜欢。

    于是别别扭扭道,

    “有点。”

    哥哥,他在那里

    说完,张怨生自己都愣了一下。

    对啊,晏先生这么好,谁会不喜欢呢,不喜欢为什么总给晏先生打电话。

    想到这里,张怨生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动了动,更郁闷了。

    他把手机扔到了边上,将自己整个埋进被窝里。

    昨晚太难受,又爱胡思乱想,没睡好。

    他忍不住捶了几下床单,憋屈贴着枕头,不受控制地开始比较。

    那个伊瑞有什么好。

    是因为他长得高吗?

    张怨生有些沮丧地想。

    自己矮,又不是他愿意的。

    他也想像晏先生那样高大,可他才十几岁,他还能长吧?

    还是因为他爱喝酒?

    可是晏先生明明不喜欢酒气,自己也因为喝酒被打了手心。

    为什么伊瑞就可以?

    软白的脸颊被枕头压出浅红印,他越想越觉得不公平,一股火混着委屈往上窜。

    他揉了揉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小声抽泣了一下,又立刻咬住下唇憋了回去。

    被窝里黑暗又温暖,像一个小小的茧。

    没多久,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张怨生终于支撑不住困倦,蜷在被窝里,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手机的电话铃声也没吵醒他,他拿起来一看,任鹤一打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他忙不迭回拨过去,响了几声却无人接听。

    大概是在忙吧。

    他有些懊恼,点开聊天框打字解释:

    “任叔叔,对不起,我不小心睡过头了,没听到电话。”

    翻身下床,肚子确实饿了。

    走进厨房,上门做饭的阿姨把午餐做好,放在保温箱里,饭菜还是温热的。

    张怨生孤零零在公寓,干脆站在厨房,直接拿筷子在台面上吃。

    囫囵吃了几口,拾掇拾掇,挎上包,出门。

    手机里,尤榆他们也给他发了消息,多是在诉苦,卢玮扬:

    “张怨生你得补偿我啊啊啊啊,我昨晚回去差点被我爹打死![流泪][流泪]”

    张怨生发:“酒是你自己非要带的。我提醒过,你也喝了很多。”

    卢玮扬是故意的,打完他就忘得一干二净,还后悔没多喝点,反正横竖都要被打。

    只有尤榆,因着他是oga,下手轻了点,但还是被口头教育了俩小时。

    给尤榆训得都快睡着了。

    所以这几个人,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从不长记性。

    给张怨生打去电话时,张怨生就听见对面有好几个叽叽喳喳的声音,

    “阿生阿生!今天周六,出来玩不?”

    “昨晚你应该没事儿吧?你不知道我开门看见那个eniga的时候,快吓死了!”

    “就是就是!现在还早,咱们这次玩完早点散,绝对没问题!我保证!”

    “嘿嘿,我还想喝,我们去98吧。”

    ……

    在一众沸沸扬扬的声音中,张怨生挑了一条回复,却是一脸认真道:

    “他是我叔叔,人很好,不吓人。”

    尤榆一想起那冷若冰霜的脸,哆嗦了一下,用怀疑的语气,

    “你叔叔不长这样吧?我第一次见他哎。”

    以往都是任鹤一参与他的家长会,放学有时也是任鹤一来接。

    而晏韫,从没去过他的学校。

    张怨生沉默了几秒,弱声道:

    “他很忙,所以没时间来,你们说的那个叔叔,是他的朋友。”

    好在少年们心思跳脱,并未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很快又七嘴八舌催促他出来玩。

    张怨生看着被水洗过似的湛蓝天色。白天,晏先生应该允许他和朋友玩。

    “你们在哪儿,我来找你们。”

    ……

    张怨生没想到他们真的想去98。

    他站在门口,尤榆也有些犹豫,扯扯卢玮扬的衣摆,小声问:

    “咱们真能进去吗?”

    卢玮扬不以为意,挺了挺胸膛,展示着自己刻意打扮过的,显得成熟的衣着,

    “怕什么?你看我这一身,不像十八九的吗?放心,跟着我!”

    说着,他昂首挺胸,率先朝门口走去。

    几人替他捏了把汗,然后,不出两分钟,卢玮扬被会所的安保赶了出去,

    “走走走,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卢玮扬脸上挂不住,不服气,“要不是我爹不许我来,我早让主管把你开除了!!!”

    这家98是连锁店,卢家的投资占大头。

    不过今天运气不好,这里的主管不在。

    那些个人也不认识卢玮扬,只把卢玮扬的话当做小孩子的气话,并未理会。

    张怨生看着这场面,抓了抓耳朵,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好玩。”

    剩下几人也应和:“对对对。”

    给了台阶卢玮扬顺着就下,但面子不能全丢,绞尽脑汁,继而一锤定音,

    “那就去拳击俱乐部!我亲舅舅开的,我还不信会有人把我赶出来!”

    这个时间段的张怨生对娱乐没太大的要求,有朋友一起,能打发时间就好。

    于是他点了点头:“行。”

    距离不远,很快就到了。

    尤榆叽叽喳喳地跟他们说话,张怨生走在最后头,攥着手机。

    他今天出门其实还有件要事在身。

    他想见一面那个叫伊瑞的oga。

    张怨生心思单纯固执,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占有欲,他不想让伊瑞喜欢晏韫。

    晏先生对他已经足够冷淡了,如果晏先生真的和什么人在一起。

    那他是不是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了?

    他想,等见到伊瑞,他可以告诉他,自己认识很多很好的alpha。

    比如任鹤一叔叔,或者晏先生身边那些稳重可靠的保镖,都可以介绍给他认识。

    不一定非得是晏先生。

    擂台上,卢玮扬他们已经戴好了拳击手套,像模像样摆开架势,互相试探着击打。

    与其说是搏斗,不如说是玩耍。

    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只当是少爷们来找乐子。

    张怨生闷声不响,站在围绳外看了几分钟,捏了捏背包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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